沒刷牙。
這一個個充滿了殺傷力的詞彙,瞬間在蕭辭的腦海裡構建出了一幅高清無碼的地獄繪卷。
他看著那條近在咫尺、張著血盆大口的巨蟒。
原本的威懾力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靈魂出竅的肮臟感。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蛇牙縫裡的老鼠尾巴,聞到了那股下水道發酵的酸臭味。
更要命的是。
那條蛇為了展示友好,或者是為了挑釁,竟然真的探出了身子,將被它舔得濕漉漉的信子,伸向了蕭辭的衣擺。
那一瞬間。
蕭辭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恐懼?
不存在的。
現在支配他的,隻有一種情緒。
那就是想要把這個世界徹底消毒的狂躁。
“放肆。”
一聲暴喝,如同雷霆炸響,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蕭辭猛地從龍椅上彈了起來。
他沒有拔劍。因為他覺得用劍砍這條蛇,都會弄臟了他的寶劍。
他直接抓起禦案上那壺剛剛溫好的、度數極高的禦酒,狠狠地朝著那條蛇砸了過去。
“哪裡來的臟東西。”
“滾開。”
“哐當。”
玉壺碎裂。
滾燙的酒液潑灑而出,淋了那條蛇一身。
雖然對於一條蛇來說,這點溫度不算什麼。但蕭辭那股嫌棄到極致的氣勢,卻讓那條通靈性的赤鏈蛇嚇了一哆嗦。
它也是要麵子的。
它也是南疆的圖騰。
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像趕蒼蠅一樣趕過?
但蕭辭顯然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他站在高台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指著那條還在發懵的蛇,對著下麵的李德全怒吼。
“李盛。”
“死哪兒去了。”
“快去。給朕拿酒來。要最烈的雄黃酒。”
“還有醋。陳醋。生石灰。”
“給朕把這塊地洗了。洗三遍。不。洗十遍。”
“把這層地磚給朕撬了。朕不想再看到這塊被癩蛤蟆口水沾過的地方。”
李德全嚇得連滾帶爬。
“嗻。嗻。奴才這就去。快。都愣著乾什麼。拿酒來。拿刷子來。”
一群太監和侍衛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著皇上那副像是被踩了尾巴、恨不得把整個大殿都燒了消毒的樣子,誰也不敢怠慢。
一時間。
原本劍拔弩張的刺殺現場,瞬間變成了大型衛生大掃除現場。
一壇壇雄黃酒被搬了上來。
一桶桶清水被潑了出去。
侍衛們也不拔刀了,直接拿著掃帚和抹布,對著那條蛇所在的位置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嘩啦啦。
酒水四濺。
那條原本威風凜凜的赤色巨蟒,被這突如其來的雄黃酒雨淋了個正著。
雄黃是蛇的克星。
再加上這酒度數極高,辣得它鱗片都要炸開了。
“嘶嘶。”
巨蟒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那龐大的幻象再也維持不住,砰的一聲,像是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縮回了原形。
一條隻有筷子粗細、渾身濕淋淋、還在瑟瑟發抖的小紅蛇,可憐兮兮地趴在地上。
它嘴裡那半截還沒消化的老鼠尾巴,也被剛才那一通折騰給吐了出來。
啪嗒。
掉在地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剛才還威風八麵、要吞天噬地的巨蟒,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一條落湯雞似的小泥鰍?
而且。
那地上那一團黑乎乎、散發著惡臭的東西,真的是老鼠尾巴嗎?
拓跋靈站在台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臉,比剛才定遠侯的臉還要綠。
她的聖物。
她的神蛇。
竟然被人當成臟東西,用雄黃酒給潑了?
這簡直是把南疆的臉麵扔在地上踩,踩完了還要吐口唾沫。
“你。你們。”
拓跋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蕭辭,碧色的眼瞳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大梁皇帝。你太過分了。”
“此乃我南疆聖物,是神靈的化身。你竟然用這種汙穢之物羞辱它。”
她想要衝上去把自己的寶貝蛇撿回來,卻被那個刺鼻的酒味熏得往後退了一步。
蕭辭站在高處,用帕子死死捂著口鼻,眼神冷漠地看著她。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截老鼠尾巴,又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狡辯的女人。
冷笑一聲。
“聖物?”
蕭辭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和鄙夷。
“既然是聖物,那就該供在神壇上,吃些香火供奉。”
“而不是讓它鑽下水道,吃死老鼠,還要跑到朕的麵前來惡心人。”
他一揮衣袖,下達了最後的逐客令。
“帶著你的聖物,還有你的腳氣。”
“滾出朕的視線。”
“既然是聖物,就彆亂吃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