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查,這宮裡是誰在亂嚼舌根。抓到了,直接杖斃。朕的愛妃,也是那些賤奴能編排的?”
“是。”
李德全領命,冷汗直流。
為了幾斤辣椒動用八百裡加急?為了幾句流言直接杖斃?
這福嬪娘娘,在萬歲爺心裡的分量,那是真的重啊。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蕭辭那殺伐果斷的側臉,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暖洋洋的。
【暴君。】
【你真帥。】
【為了我的火鍋,你居然動用了國家機器。】
【這才是霸道總裁正確的打開方式啊。愛了愛了。今晚這頓火鍋,我必須讓你吃得滿嘴流油,扶著牆出去。】
當晚。
永樂宮的院子裡,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銅鍋。
紅浪翻滾,香氣衝天。
那種霸道麻辣的鮮香,借著夜風,飄散到了整個後宮。
無數嬪妃聞著味兒,在各自的宮裡咽口水。
“這什麼味兒啊?這麼香?”
“好像是從永樂宮那邊飄過來的。”
“那個草包沈知意,又在搞什麼鬼?”
蕭辭坐在主位上,看著麵前這口沸騰的紅鍋,還有桌上擺滿的各種生肉片、毛肚、鴨腸、青菜,眼中閃過一絲新奇。
這種吃法,他還從未見過。
“皇上。嘗嘗這個。”
沈知意殷勤地燙了一片毛肚,嚴格遵循“七上八下”的原則,燙得微微卷曲,裹滿了紅油和蒜泥,放進蕭辭碗裡。
“這叫毛肚。脆嫩爽口。是火鍋的靈魂。”
蕭辭夾起來,送入口中。
麻。辣。鮮。香。脆。
五種口感在舌尖炸開。
那種刺激感,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讓人天靈蓋都在冒汗。
“好。”
蕭辭眼睛一亮,大讚一聲。
他不再端著架子,學著沈知意的樣子,開始大快朵頤。
一片接一片。
一碗接一碗。
他吃得滿頭大汗,脫去了外袍,隻穿著單衣,毫無帝王形象,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沈知意更是吃嗨了。
她一邊吃,一邊還不忘招呼那些聞訊趕來的“蹭飯團”。
端嬪、幾個平日裡交好的常在,甚至連那個一直板著臉的禦前侍衛趙鐵柱,都被拉坐下來一起吃。
大家圍著一口鍋,吃得熱火朝天,滿嘴流油。
歡聲笑語,響徹夜空。
而此時。
就在這一片祥和歡快的氛圍中,卻有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拓跋靈。
她是被蕭辭特意“請”來的。
此刻,她正孤零零地坐在旁邊的一張小桌子上,麵前擺著一碗清湯寡水的白粥,還有兩碟看起來就沒胃口的鹹菜。
那是蕭辭特意吩咐禦膳房給她準備的“病號飯”。
拓跋靈看著不遠處那群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聞著那股鑽進鼻子裡的誘人香氣,肚子裡的饞蟲都要造反了。
她咽了口唾沫,強忍著想要掀桌子的衝動,抬頭看向那個正給沈知意夾菜的蕭辭。
“皇上。”
拓跋靈聲音虛弱,帶著一絲委屈,“臣妾……臣妾也想嘗嘗那個火鍋。”
蕭辭頭也沒回。
他剛把一片極品雪花肥牛塞進嘴裡,嚼得正香。
聽到這話,他慢條斯理地咽下肉,這才轉過頭,一臉“朕是為了你好”的表情。
“靈嬪。”
蕭辭語氣嚴肅。
“太醫說了。你身子虛,還在病中,受不得這種辛辣刺激之物。”
“這火鍋雖好,但對你來說卻是毒藥。萬一吃壞了身子,朕可是會心疼的。”
“乖。喝粥。”
拓跋靈看著那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白粥,差點沒當場氣暈過去。
心疼?
你那是心疼嗎。
你分明就是在饞我。在虐待我。
她看著沈知意吃得滿嘴紅油,還故意衝她挑了挑眉,那樣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沈知意甚至還很大聲地感歎了一句。
“哎呀。這蜀地的二荊條就是不一樣。夠辣。夠勁。”
“可惜靈嬪妹妹吃不了。真是太遺憾了。這可是人間美味啊。”
【饞死你。】
【讓你造謠我是草包。】
【讓你放蟲子嚇我。】
【你就喝你的白粥去吧。等你病好了,這鍋底都沒了。】
拓跋靈死死捏著勺子,指甲都快斷了。
她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心中恨意滔天。
沈知意。蕭辭。
你們給我等著。
等我養好了傷,等我恢複了元氣。
我一定要讓你們把吃進去的肉,全都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她低下頭,喝了一口那淡而無味的白粥。
苦。
真苦。
比她的命還苦。
而此時的蕭辭,吃得正歡。
他看著沈知意那張被辣得紅撲撲的小臉,突然覺得,這滿宮的流言蜚語,在這頓熱氣騰騰的火鍋麵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草包?
誰家草包能做出這麼好吃的飯菜。
誰家草包能讓朕吃得這麼開心。
若是草包都像她這樣,那朕寧願這後宮裡全是草包。
蕭辭夾起最後一塊羊肉,放進沈知意碗裡。
“多吃點。”
他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吃飽了,才有力氣去鬥那些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