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辭用口型說道。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點唾沫,在窗戶紙上無聲地捅破了一個小洞。
昏黃的燭光從洞口透了出來。
沈知意也顧不上累了,趕緊爬起來,湊過去,眯著一隻眼睛往裡看。
殿內的景象,讓兩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隻見原本奢華的內殿,此刻已經被改成了一個陰森森的煉蠱房。
桌椅被推到了牆角,地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壇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和血腥氣。
拓跋靈正盤腿坐在中央的一個蒲團上。
她換了一身黑色的祭祀長袍,頭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露出來的那半張臉雖然消了腫,但依然有些青紫,看著格外猙獰。
在她的麵前,放著一個紮好的稻草人。
和沈知意之前做的那個不一樣,這個稻草人紮得很精致,身上穿著一件縮小版的太監服飾,甚至還用墨水畫出了五官。
拓跋靈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銀針,嘴裡念念有詞。
她的眼神陰毒而專注,每念一句咒語,就往稻草人身上紮一針。
“紮你的心,讓你聽話。紮你的腦,讓你忘記所有。紮你的手,讓你為我所用。”
那聲音嘶啞難聽,像是在詛咒,又像是在祈禱。
沈知意看得毛骨悚然。
【這女人是瘋了吧,怎麼又在紮小人?她是容嬤嬤轉世嗎,這麼喜歡紮針?】
【不過這次她紮的是誰,看那身衣服,是個太監?】
沈知意開啟了係統的聚焦功能,視線落在了那個稻草人背後的生辰八字上。
下一秒,她差點在心裡罵出聲來。
【我靠,王大廚?這不是禦膳房那個專門做紅燒肉的王大廚嗎,他招誰惹誰了,為什麼要把他的八字貼在上麵?】
沈知意的心態瞬間崩了。
在整個皇宮裡,王大廚在她的心裡地位僅次於蕭辭,甚至在某些時候,比如餓的時候,比蕭辭還要重要。
那是她的快樂源泉,是她紅燒肉自由的保障。
拓跋靈這個瘋婆子,居然敢動她的廚子?
【她要乾什麼,係統,快給我分析一下,她在煉什麼邪術。】
【叮,分析完成。目標行為:正在煉製‘傀儡蠱’的變種——味覺控製蠱。】
【瓜料詳情:拓跋靈因為上次送的毒蟲被你吃了,心懷怨恨。】
【她發現皇上寵愛你是因為你能吃,所以她決定從源頭下手。她打算控製禦膳房的總管王大廚。】
【她麵前那個罐子裡,裝的是特製的蠱粉,隻要王大廚吸入一點點,就會變成她的傀儡。】
【到時候,她會讓王大廚在給你的紅燒肉裡下毒,或者是下那種讓你暴飲暴食、最後胖成豬的藥。】
【甚至是在菜裡加一些惡心的東西,比如蒼蠅、蟑螂腿,來惡心你和皇上。】
【她是想毀了你的胃,毀了皇上的食欲。】
轟。
沈知意隻覺得一股怒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是針對她本人,她可能還沒這麼生氣,但針對她的紅燒肉?針對那個做飯最好吃、胖乎乎、見人就笑的王大廚?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動我可以,動我的廚子不行。這是底線,是原則,是吃貨的逆鱗。
沈知意死死盯著屋內那個正在往罐子裡加料的拓跋靈,眼裡的怒火比旁邊的蕭辭還要旺盛。
蕭辭原本還在研究那個稻草人,突然感覺身邊的氣壓低得可怕。
他轉頭一看。
隻見沈知意咬著牙,腮幫子鼓得像隻河豚,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隻護食的母老虎,看到了有人要偷她的崽。
【好你個拓跋靈,既然你不講武德,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你想給王大廚下藥是吧,你想在我的菜裡加料是吧。行。】
沈知意看著那個放在拓跋靈手邊、敞著口的黑色調料罐。
那裡裝著的,是還沒煉製完成的蠱粉。
一個大膽、瘋狂、且極其缺德的計劃,在沈知意的腦海裡瞬間成型。
她嘴角勾起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既然你這麼喜歡加料,那我也給你加點料。】
【係統,給我兌換一瓶‘強力瀉藥’。不對,要那種‘七天七夜噴射戰士豪華套餐’。還有,再來一瓶‘超級癢癢粉’。】
【我要把這些東西,全都加進那個罐子裡。】
【等你把這些蠱粉撒出去的時候,或者你自己不小心吸入一口的時候,嘿嘿嘿,那畫麵,一定很美。】
蕭辭聽著她心裡的計劃,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仿佛下一秒就要衝進去投毒的模樣。
他沉默了。
噴射戰士?
超級癢癢粉?
這都是些什麼陰損的招數。
但是,不知為何,看著那個在屋裡搞巫蠱害人的拓跋靈,再看看身邊這個為了一個廚子就要拚命的小女人,蕭辭突然覺得,這個計劃,甚好。
甚至,他都有點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個所謂的“噴射戰士”到底是個什麼場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