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心。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絞肉機,所過之處,肢體橫飛,鮮血染紅了腳下的白雪。
他身上中了兩刀,鮮血直流。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相反。
傷口的疼痛讓他更加興奮,更加瘋狂,他的笑聲在風雪中回蕩,聽得人肝膽俱裂。
沈知意躲在石頭後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冷。
是嚇的。
【我的媽呀。】
【這還是人嗎。】
【這戰鬥力,是不是有點超標了。】
【係統,你快看看,他是不是開掛了,這哪是打架啊,這分明是在剁餃子餡啊。】
【太殘暴了,太血腥了。】
【這比我在電影院看的R級片還要刺激。】
腦海裡,係統冰冷的機械音給出了答案。
【監測對象:蕭辭。】
【狀態:情蠱激活,狂暴模式。】
【分析:蠱蟲分泌的神經毒素正在刺激他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分泌。】
【他的痛覺神經被暫時屏蔽,力量、速度、反應力提升了百分之三百。】
【簡單來說。】
【他現在就是一個開了‘狂戰士’外掛、感覺不到疼痛、隻會殺戮的戰鬥機器。】
【而且。】
【殺戮會讓他感到快樂,感到愉悅,這是蠱蟲的副作用。】
沈知意聽得直咽口水。
【快樂?】
【殺人還能快樂?】
【這蠱蟲也太變態了吧,拓跋靈那個瘋婆子到底養出了個什麼玩意兒。】
【這要是讓他殺順手了,待會兒殺完了刺客,會不會順手把我也給剁了助興?】
【畢竟我現在也就是個會移動的肉盾啊。】
戰場上。
黑衣死士們終於感到了恐懼。
他們是死士,是不怕死的。
但麵對這樣一個根本殺不死、反而越殺越猛的怪物,他們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怪物,他是怪物。”
有人驚恐地大喊,丟下刀轉身想跑。
“想跑?”
蕭辭冷笑,手中的長刀擲出。
“噗。”
長刀貫穿了那個逃跑者的後心,將他釘死在了雪地上。
此時。
場上隻剩下最後一個活口。
那是死士的首領。
他握著刀的手在劇烈顫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蕭辭,就像是看著死神。
“你,你彆過來。”
蕭辭赤手空拳地走過去。
他的刀已經扔了。
但他還有手。
他一把掐住了那個首領的脖子,單手將那個一百多斤的壯漢提了起來。
手指收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
首領的脖子軟軟地歪向一邊,斷了氣。
蕭辭鬆開手。
屍體像是一袋垃圾一樣掉在地上。
戰鬥結束了。
風雪依舊在呼嘯,但整個一線天峽穀內,除了風聲,再也沒有了其他聲音。
滿地的屍體。
滿地的鮮血。
白雪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紅,像是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紅毯。
蕭辭站在屍堆中央。
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那一身墨色的常服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濕噠噠地貼在身上。
他的頭發散了,淩亂地披在肩頭。
他微微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呼出一團團白氣。
那種暴虐的氣息並沒有因為戰鬥的結束而消散,反而因為鮮血的澆灌,變得更加濃烈,更加危險。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依舊猩紅、沒有焦距的眸子,在四周掃視了一圈。
最後。
定格在了那塊巨石後麵。
定格在了那個露出半個腦袋、正在瑟瑟發抖的小女人身上。
沈知意對上了他的視線。
那一瞬間。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驟停了。
那不是看愛人的眼神。
也不是看寵妃的眼神。
那是野獸在看獵物的眼神。
是餓狼在看一塊鮮肉的眼神。
他在渴望。
渴望更多的鮮血,渴望撕碎眼前這個活生生的東西,來填補內心的空虛和躁動。
蕭辭動了。
他邁開腿,踩著血水和積雪,一步一步,朝著沈知意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很沉重。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沈知意想跑。
可是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完了。】
【真的要被祭天了。】
【係統,救命啊,護盾還有嗎,或者給我來個瞬間移動。】
【他過來了,他真的過來了。】
【大哥,我是友軍啊,我是給你按頭的那個貼心小棉襖啊,你彆衝動。】
蕭辭走到了她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逆著光,那張滿是鮮血的臉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他緩緩伸出手。
那隻剛才還要了無數人命、沾滿了鮮血和碎肉的大手,伸向了沈知意的臉。
似乎是想撫摸。
又似乎是想掐斷她纖細的脖子。
沈知意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手,聞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求生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她猛地往後一縮,雙手護在胸前,閉著眼睛,用儘全身力氣大喊出聲。
“彆過來。”
“我不好吃。”
“我酸。”
“我好幾天沒洗澡了,全是餿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