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和墨書不懂,但他們照做。
他們年紀小,想不明白內宅裡那些彎彎繞繞的陰毒算計,隻知道一件事,九爺在想辦法活下去,他們就得拚了命地幫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
冬去春來,山頭的積雪融化,枯枝抽出新芽。
趙全偶爾想起柴房裡還有個等死的九少爺。
他派人送去的,不過是些能吊命的殘羹冷飯。
在他想來,那嬌生慣養的少爺,不病死,也該餓死了。
可他沒等到報喪的消息。
開春後,他去柴房那邊轉了一圈。
李懷生竟然沒死。
趙全心裡咯噔一下。
他不敢把這事如實稟告給魏氏。
太太把人交給他,是讓他“自生自滅”的,結果人沒死,反倒養好了,這傳回去,豈不是顯得他辦事不力,甚至居心叵測?
他思來想去,決定先瞞著。
再去府裡回話時,他的說辭變成了:“九爺還是老樣子,整日臥床,怕是熬不過這個春天了。”
他一邊拖延,一邊盤算著,得找個機會,讓這事有個了結。
等事情辦妥,他再去魏氏麵前領功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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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生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用前世的法子鍛煉這具孱弱的身體。
經絡,穴位,氣血搬運,配合著從山裡找來的草藥調理,他身體裡的濁氣被一點點排出,底子正被慢慢夯實。
同時,他也在觀察。
觀察趙全,觀察莊子裡的每一個人。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日傍晚,趙全喝了點酒,發現手腳已經不聽使喚,癱倒在地。
舌頭也開始發僵。
“你……你……”
趙全驚恐地抬頭,看見李懷生不知何時竟站在門口。
李懷生慢慢走過來,在他麵前蹲下,“你中了我的毒。”
趙全的瞳孔驟然收縮,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他想破口大罵,可舌頭麻得像塊木頭,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想要解藥,就把賬本交出來。”李懷生說。
賬本!
趙全的心沉到了穀底。
那是他的命根子!
這些年他貪了多少,挪了多少,全記在那上頭。
要是落到彆人手裡,他死定了!
這時,趙全的婆娘聽到動靜,從屋裡跑出來。
看到自家男人癱在地上,口眼歪斜,她嚇得尖叫起來。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
李懷生站起身,“你不想你的當家死了,就趕緊去拿賬本。”
“不然一刻鐘不到,他就沒命了。”
趙全渾身發麻,眼淚鼻涕不受控製地流,他用儘全身力氣,朝他婆娘擠著眼睛。
那女人衝回屋裡。
很快便抱回一個木匣子,遞給李懷生。
“賬本……賬本在這裡!解藥呢!快給我解藥!”
李懷生打開賬本,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