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當莊子裡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時,李懷生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後山的小徑上。
他開始跑山。
起初,他跑得很慢,沒跑出幾百步,就喘得像是要斷氣一般,臉色煞白,汗出如漿。
莊子裡的人都在背後偷偷議論。
說這九少爺怕不是瘋了。
一個嬌生慣養的少爺,不好好在屋裡待著,跑出來遭這份罪。
趙全聽著下人們的彙報,心裡也犯嘀咕。
那天晚上的恐懼還未散去,他現在看見李懷生都繞著道走。
他摸不透這個少年到底想乾什麼。
可他不敢去問,更不敢去管。
隻能任由李懷生折騰,同時在心裡暗暗祈禱,千萬彆把他自己折騰死了。
前世作為特種兵,李懷生接受過最嚴苛的體能訓練。
他懂得如何最科學地挖掘身體的潛力,如何一步步突破極限。
每一次跑到力竭,他都會找一處僻靜的地方,盤膝而坐,用一種奇特的呼吸法來調整氣息。
那是他結合古武和現代運動康複學,摸索出來的一套法門。
可以最大限度地促進血液循環,修複肌肉損傷,搬運氣血。
汗水浸濕了單薄的衣衫,貼在背上,又被山間的冷風吹透。
他毫不在意,隻是機械地重複著一個個看似簡單的動作。
紮馬,站樁,衝拳……
日複一日,風雨無阻。
夥食上,趙全不敢再有克扣。
都是新鮮的米麵,肉食,雞鴨魚蛋。
李懷生吃得很多,卻很講究。
高蛋白,高熱量,配合著他從山裡采來的各種草藥熬製的湯劑,一同進補。
又過了兩個月,李懷生把趙全叫到跟前。
“莊子西邊那片空地,給我平整出來,周圍砌上牆。”
“再給我弄些石鎖、木樁過來。”
趙全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建個演武場?
幾天後,一個簡易的演武場就建好了。
李懷生開始帶著墨書和青禾一起練。
兩個孩子起初還覺得新奇,可沒過兩天,就叫苦不迭。
李懷生的訓練方法,實在太熬人了。
一個馬步,就要站半個時辰。
站不穩,就用木棍抽。
墨書和青禾都是苦出身,倒也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趙全躲在遠處,看著院子裡三個人的身影,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
哢嚓——!
一聲脆響。
那棵需要成年人才能合抱的楊樹,劇烈搖晃。
然後,在趙全驚駭欲絕的注視下,斷裂開來。
轟隆一聲,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趙全呆若木雞。
一掌劈斷了一棵樹?
這是人能辦到的事?
這還是人嗎?
這是妖怪吧!
就在他魂飛魄散之際,院子裡的李懷生,緩緩轉過頭,朝他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不帶任何溫度。
趙全渾身一個激靈,手腳發軟,差點從牆頭上栽下來。
跑回自己的屋子,把門拴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演武場裡,李懷生看著那棵應聲而倒的楊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棵樹,他早就動過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