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管事收斂心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老太太和老爺有令,命小的們前來,接您回府。”
“知道了。”李懷生淡淡地應了一句。
他回頭看了一眼青禾和墨書。
“去收拾東西吧。”
“是!”
兩人應了一聲,轉身跑回院子。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除了幾件衣服,就是李懷生這些年購置的書籍和藥材。
沒過多久,三人便帶著幾個簡單的包袱,走出了院子。
李懷生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這個讓他脫胎換骨,獲得新生的牢籠。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轉過身,徑直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沿著崎嶇的山路,朝著登州府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青禾和墨書不住地向外張望,臉上是近鄉情怯的激動與不安。
越是靠近登州城,他們就越是興奮。
“墨書哥,你看!那是西城門!我們快到了!”
李懷生靠在車廂的角落裡,閉目養神。
他的心,平靜如水。
***
登州府。
馬車穿過大街,最終在朱漆大門前停下來。
李府到了。
錢管事先行下車,上前叩響門環。
厚重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上了年紀的門房探出頭來。
看到錢管事,又看了看後麵的馬車,臉上露出幾分了然。
李懷生三人下了車,站在門前。
高大的門楣,鎏金的牌匾,門前威武的石獅子。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隻是,府裡似乎安靜得有些過分。
沒有了往日裡仆婦丫鬟們穿梭往來的喧鬨,顯得有些冷清。
一個穿著體麵的管事,從影壁後快步走了出來。
是府裡的劉管事。
他看到李懷生,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拱了拱手。
“九少爺一路辛苦了。”
“府中事務繁忙,沒能遠迎,還望九少爺見諒。”
李懷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劉管事引著他們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解釋著。
“九少爺有所不知,咱們府上,如今可是雙喜臨門啊。”
他語氣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得意。
“頭一件喜事,是府裡的大小姐福澤深厚,月前被聖上冊封為德妃,這可是光耀門楣的大好事!”
“第二件喜事,便是老爺。因著德妃娘娘的緣故,聖恩浩蕩,老爺也由登州知府,調任京中,任工部員外郎。”
從正四品的知府,到從五品的員外郎。
明麵上看,是降了級。
可一個是地方官,一個是京官。
這其中的分量,天差地彆。
京城裡一個九品芝麻官,都比地方上的四品大員要金貴。
這無疑是一步登天。
“府裡上上下下,一月前就已啟程入京。如今這登州的老宅,就隻剩下老奴等幾人,負責看管灑掃。”
“老爺還命老奴在此等候,接您回府,稍作休整,再送您上京。”
李懷生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