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著房間,又看向沈玿,昨夜混亂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沈玿看著他這副炸了毛的野貓一般的防備姿態,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有趣。
他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是你先招惹我的。”他慢悠悠地開口,“你還記得吧?”
李懷生動作一僵。
記憶回籠。
的確是自己被藥力燒昏了頭,撲了沈玿。
那確實是他主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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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喉嚨乾澀。
“抱歉。”
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清晰又冷靜。
沈玿臉上的那點笑意,在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色沉下來。
李懷生看著他陡然陰沉的臉,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這位沈兄,長得如此俊朗不凡,氣質也一看就非富即貴。
和自己滾了一夜床單,醒來後生氣了?
他不太懂這個時代的人,對於這種一夜情,到底是個什麼看法。
不過轉念一想,兩人萍水相逢,此後山高水遠,大約再無交集。
這事,就這麼過去算了。
他卻不知道,他這番“用完就扔”的瀟灑想法,若是讓沈玿知道了,恐怕會當場氣得吐血。
沈玿找了這個讓他念念不忘的少年郎整整一年。
從暮春到暮春,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始終毫無線索。
卻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撞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這對他來說,是天賜的緣分,是尋覓已久的重逢。
沈玿壓下心頭的火氣,柔聲道:“我有要事在身,到了堇州府,便要離開車隊。”
李懷生一聽,心裡鬆了口氣。
那就好。
走了好,走了大家都清淨。
沈玿將他那點細微的輕鬆神情儘收眼底,心裡的火氣又竄上幾分。
伸手從床頭的衣物裡,摸出一塊玉佩,上麵雕著繁複的雲紋。
他抓過李懷生的手,不容分說地將玉佩塞進他的掌心。
“這個你拿著。”
李懷生想還回去。
沈玿卻按住他的手,湊到他耳邊,“到了京城,拿著它,去任何一家西裕銀號,他們會帶你來尋我。”
玉佩入手,溫潤細膩,觸感非凡。
在燭光下,那雲紋仿佛在緩緩流動,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李懷生握著這塊玉,心裡那點彆扭的感覺,瞬間被放大。
太不對勁了。
他抬眼看向沈玿,對方正慢條斯理地穿著外袍。
昨夜,確實是他主動。
雖是神誌不清,但事實就是事實。
他撲了人家。
現在,天亮了,對方反而給他一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玉佩。
這算什麼?
嫖資?
李懷生的腦子裡冒出這兩個字,隨即又覺得荒謬。
不對。
方向反了。
按理說,該給錢的人,是他。
他把人家睡了,現在拍拍屁股走人,還拿人家的東西?
這不成了吃白食的渣男了?
李懷生上輩子奉行的原則裡,沒有占人便宜這一條。
沈玿已經穿戴整齊,他見李懷生還坐在床上,握著那塊玉佩發呆,便走過來。
“怎麼了?”
“沒什麼。”李懷生回過神,“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沈玿的動作一頓。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