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李懷生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看著他走近。
李懷生停在魏興麵前,聲音平淡,
“島嶼不大,快速走一圈大概半個時辰。除了林木和石頭,沒有發現任何活物,應該是水匪的臨時據點,或者隻是一個中轉站。”
這個消息不好不壞。
沒有活物,意味著沒有野獸的威脅,但也意味著他們無法就地獲取食物。
魏興聽完,緊鎖的眉頭沒有半分鬆開。
他掃視一圈眾人疲憊而惶恐的臉,揚聲道:“從現在開始,所有食物和水,統一分配。按照我們剩下的人數算,這些東西,必須撐過十五天。”
“十五天?”一個公子哥脫口而出,“為什麼要那麼久?我爹……”
“閉嘴!”魏興厲聲打斷他,“救援什麼時候到,誰也說不準。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那公子哥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其餘人也都沉默了。
魏興環視眾人,“傷勢不重的,都動起來,去林子裡撿拾乾柴,越多越好。”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陸陸續續地動起來。
張承捂著胳膊,也跟著要去。
魏興攔住他,“你和我的傷都見了骨,彆亂動。”
他說著,自己率先盤坐地上,解開上衣。
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充滿了爆發力。
習武留下的幾道舊傷疤痕,平添了幾分悍勇之氣。
腰側那道被水匪劃開的傷口,經過江水的浸泡,皮肉翻卷,周圍的皮膚都泡得發白,看起來有些駭人。
一個護衛拿著一小壇酒走過來,“少爺,忍著點。”
他說著,將烈酒直接澆在了魏興的傷口上。
酒精與血肉接觸,魏興的身體猛地繃緊,額角青筋暴起,下頜的線條繃成一道堅硬的弧線。
但他從頭到尾,一聲未吭。
隻是那雙攥緊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
護衛手腳麻利地為他上藥,用乾淨的紗布一層層包紮起來。
李懷生看著遠處那艘被纜繩拴住的樓船。
“水匪之間,應該有固定的聯絡方式和接頭地點。”李懷生說,
“然後,島上的人,會把我們交接給下一批人。”
魏興接過護衛遞來的衣服,一邊穿上一邊問,“什麼意思?”
“你是說,還會有彆的匪徒過來?”
“很有可能。”李懷生道,“所以,我們必須安排人手,輪流警戒。”
他指了指島嶼的幾個方向,“至少需要三個哨點,分三班輪換,確保任何方向一有船隻靠近,我們能第一時間發現。”
魏興看著李懷生,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正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哀嚎。
“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護衛癱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左肩,疼得滿頭大汗,臉色慘白。
他旁邊,另一個護衛手足無措地站著。
“怎麼回事?”魏興皺眉問道。
“他……他剛才搬東西的時候肩膀脫臼了,我幫他接,結果……”
地上的傷者痛得嘴唇都在哆嗦。
脫臼本就疼痛難忍,被人用蠻力胡亂擺弄,更是雪上加霜。
李懷生快步過去,二話不說就蹲下。
拍了拍那人的右肩,“彆緊張,放鬆。”
受傷的護衛看著他,下意識地照做。
李懷生托住那人脫臼的手臂手肘處,右手輕握他的手腕。
“看著我的眼睛。”李懷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