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護衛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就在他與李懷生對視的一瞬間。
李懷生托著他手肘的左手向上微微一抬,握著手腕的右手則順勢向外一旋,同時向上一送!
隻聽得“哢噠”一聲清晰的脆響。
錯位的骨頭歸位。
那護衛愣了一下,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除了還有些酸軟,已經完全不疼了。
“好了?”他不敢相信地問。
李懷生“嗯”了一聲,起身走向海麵。
他身上的血腥氣混雜著汗臭,經過一夜的發酵,已經形成一種讓人作嘔的酸腐味道。
黏膩的衣物緊貼著皮膚,每走一步都帶來一陣不適。
他走到灘塗邊緣,江水漫過腳踝。
三兩下脫去外袍和裡衣,隻留一條長褲。
邁步走進水裡,雙腿一蹬,整個人如遊魚般潛入深處。
這裡是滄浪江入海口,鹹淡水在此交彙。
日頭升起,陽光穿透清澈的水層,在水下折射出無數道搖曳的光柱。
水底的世界,安靜而瑰麗。
五彩斑斕的魚群從他身邊掠過,毫不怕人。
柔軟的水草隨著暗流搖擺,形態各異的礁石上,附著著不知名的貝類。
這是一片從未被工業汙染過的純淨海域。
李懷生緩緩下潛,甚至能看清遠處一隻螃蟹揮舞著鉗子,從石縫裡爬出來,耀武揚威地橫行而過。
下次得帶工具,這些活蹦亂跳的美味,不吃著實可惜。
他在這裡待了很久。
久到岸上的人,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回事?李九公子下去多久了?”一個公子哥小聲問。
宋子安皺著眉,看著平靜無波的水麵。
他心裡默算著時間。
從李懷生下水到現在,至少過去了一刻鐘。
尋常人閉氣,能在水下待上一兩分鐘已是極限。
就算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在水下待這麼久。
“他……他不會是出什麼意外了吧?”
“被水草纏住了?還是抽筋了?”
“這水底下,會不會有什麼吃人的大魚?”
恐慌再次蔓延。
“都彆自己嚇自己!”宋子安喝止了他們的胡亂猜測,可他自己的眉頭也擰成疙瘩。
他走到水邊,朝著遠處喊道:“李懷生!”
“李懷生!聽見就應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江麵上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水麵依舊平靜。
隻有規律的波濤,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就在眾人心都沉到穀底,以為李懷生真的凶多吉少時。
嘩啦——
破水之聲響起。
所有人精神一振,齊齊望去。
李懷生從水下鑽出來。
那一瞬間,喧囂的江風,拍岸的濤聲,仿佛都靜止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