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生身上遍布紅痕,星星點點,觸目驚心。
甚至於大腿上也有,更密集,顏色更深。
魏興雖然未經人事,可他不是傻子。
九門提督府裡,那些紈絝子弟聚在一起時,說的葷話比這要露骨得多。
他知道那是什麼。
李懷生反應極快。
在魏興愣神的瞬間,他已經抓過旁邊樹枝上的乾淨衣物,快速套在身上。
“我……”
魏興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蒼白又愚蠢的辯解。
“我不知道你在這裡。”
說完,他就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李懷生。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擂鼓一般。
臉上燒得厲害,不敢再看。
李懷生看著自己一身紅痕,隻覺得這命運荒唐得可笑。
想到剛穿越的時候,原主被構陷逼奸丫鬟,如今這身痕跡,倒像是坐實了浪蕩子的汙名。
他無意辯解,反倒牽起一抹譏誚的冷笑,淡淡道:“正是拜你們的雪裡春所賜。”
魏興一僵,隻覺那話語像冰錐子刺入他骨中。
直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漸漸遠去,他才敢轉過身。
空地上,隻剩下那條被扔在地上的濕褲子。
人,已經走了。
魏興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靠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
他緩緩閉上眼睛。
可腦海裡,卻一遍遍地,不受控製地回放著方才看到的畫麵。
那物低垂著,粉雕玉琢,玲瓏可愛。
那雙修長筆直的腿……
雪白的皮膚。
刺眼的紅痕。
魏興的身體劇烈地一顫,猛地睜開眼睛。
是誰?
到底是誰?!
以李懷生的身手,若非自願,誰能近得他身?
不知為何,思及此處,魏興心頭莫名一刺,如同鈍刀子割肉,細細密密地疼起來,竟無端生出幾分想要毀天滅地的躁怒。
待他失魂落魄轉回營地,腦子裡依舊一團亂麻。
林中那一幕,他甩不掉。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感覺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臟,又癢又麻,讓他不得安寧。
營地裡,氣氛比他離開時好了不少。
火堆燒得很旺,驅散了晨間的寒意。
幾個公子哥雖然動作笨拙,但總算是在乾活了,正將一堆堆潮濕的木柴搬到火堆旁烘烤。
受傷的護衛們聚在一起,互相換藥,壓低了聲音的痛哼此起彼伏。
一切,都在一種混亂中,勉強維持著秩序。
魏興的視線穿過人群,一下子就落在了篝火旁。
李懷生就坐在那裡,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
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來。
隨著李懷生擦拭的動作,那本就鬆垮的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頸側皮膚。
在那片皮膚上,一抹刺眼的紅色印記,若隱若現。
魏興的瞳孔,驟然收縮。
又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都有些發黑。
他攥緊拳頭,那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心頭恰似滾著一鍋沸油,又似有千萬根銀針密密紮著。
自己這般無名火起,究竟為著哪般?
竟像是被迷了心竅一般,理不出個頭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