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和傷口的疼痛,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李懷生蹲在他麵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很燙。
“發熱了。”李懷生皺起眉。
傷口感染,加上風寒,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李懷生起身,衝進雨裡。
片刻後,他拿著那隻熬藥的罐回來。
鍋裡,已經接了淺淺一層雨水。
他從懷裡掏出幾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正是他之前從藥箱裡翻找出來的藥材。
又從熄滅的篝火灰燼深處,撥出幾塊尚有餘溫的火炭。
再尋來一些被岩石遮擋、內裡尚算乾燥的枯枝,將它們由細到粗,搭成一個中空的小架子,架在陶罐之上,然後俯身,對著炭火的微光,極有耐心地吹氣。
微弱的火苗舔舐著枯枝,終於“轟”的一下燃了起來。
火光跳動,映著他專注的側臉。
他將幾味藥材在乾淨的石麵上碾碎,投入鍋中,架在火上。
不一會兒,鍋裡便冒起了熱氣,一股清苦的藥味彌漫開來。
魏興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忙碌的人,神思一陣恍惚。
李懷生將熬好的藥湯倒進碗裡,吹了吹,遞到他唇邊:“喝了。”
待魏興喝完藥,李懷生又將剛接的雨水煮沸加了鹽巴,待其稍涼,才小心地揭開魏興腰間濕透的紗布。
那傷口因浸了冷雨,周圍的皮肉已有些泛白。
“必須換掉。”李懷生一邊清理一邊道,“不然這肉就真的爛了。”
處理乾淨後,他又在那些物資裡翻找起來。
很快,李懷生拿著乾淨的紗布和乾爽的衣物回來。
為他重新包紮好傷口,又將那件乾爽的衣服遞給他。
“穿上。”
魏興接過衣服,手指卻無意間碰到了李懷生的指尖。
微涼的,細膩的觸感。
魏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地收回了手。
雨漸漸小了。
空地上的容器裡,都接滿了水。
眾人歡呼著,有了水,就有了希望。
島上的氣氛,一掃之前的頹喪。
雨沒下多久就停了,天色竟又放晴。
但空氣裡的濕冷,卻愈發刺骨。
人們重新點燃篝火,圍坐在一起,烤著濕透的衣物。
“哈哈哈!有水了!咱們的命又撿回來一半!”
“可不是嘛!老天爺還是開眼的!”
看著眾人歡欣鼓舞的樣子,李懷生不忘高聲提醒道:“大家接來的雨水,務必要燒開之後才能飲用,否則極易引發腹瀉和疾病!”
囑咐完畢,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篝火映照下的魏興身上。
隻見他呆呆地望著火光,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懷生以為他餘熱未清,便走過去,自然地抬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指尖觸碰的瞬間,魏興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受驚的獸,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入手溫度正常,並不燙手。
李懷生收回手,心中不免奇怪。
既然燒已經退了,這人怎麼臉頰到耳根都紅透了,瞧著倒比方才發熱時還要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