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生安靜地吃完最後一口飯。
放下碗筷,起身離席。
“懷生,這就走了?”
“下午無事,咱們去蹴鞠啊!”
眾人熱情地招呼著。
李懷生隻是略一點頭,並未多言,徑直穿過喧鬨的人群,走出了五觀堂。
今日新生入學,並無課業安排,主要是讓眾人熟悉環境,整理內務。
其他人或是選擇三五成群,遊覽監內景致,或是回房歇息。
李懷生卻有自己的目的地。
國子監,藏書閣。
他沿著青石板路,獨自前行。
路上偶爾遇到幾名監生,看到他,都下意識地側目,然後便是一陣交頭接耳的低語。
李懷生對此視若無睹。
不多時,一座三層高的古樸樓閣,便出現在眼前。
樓閣飛簷翹角,氣勢恢宏。
門前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藏書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筆力雄渾,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厚重。
“何事?”
李懷生將自己的腰牌遞給藏書閣的掌書。
掌書接過腰牌,看到上麵的“黃”字,指了指一樓最裡側的一個角落。
“適合你們崇誌堂黃字班看的書,在那邊。”
“都是些啟蒙讀物,簡單易懂。”
李懷生收回自己的腰牌,道了聲謝。
但他並未走向掌書所指的方向。
而是轉身,徑直朝著通往二樓的木梯走去。
“哎!”掌書見狀,喊道:“二樓的書,不是你們現在該看的。”
李懷生腳步未停。
掌書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搖了搖頭。
“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
“每年都有這麼幾個,剛一入學,就想一步登天。這還是個黃字班的……真是異想天開。”
在他看來,這種人不過是想在人前表現自己的與眾不同罷了,過幾日,碰了壁,自然就老實了。
二樓,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靜靜佇立。
李懷生在書架的標識牌上迅速掃過。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地方。
曆朝科舉卷宗。
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大夏曆科策論彙編》。
隨意翻開一頁,上麵是康靖十三年的會試策論題。
論開中製之利弊。
李懷生看著這題目,嘴角微勾。
他可從來沒想過,要在這國子監裡老老實實地待上三年,然後再去參加科舉,與天下學子一爭高下。
那太慢了。
作為一名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應試教育勝利者,對於考試這件事,與古人有著一套截然不同的理解。
考試,是一場有規則的遊戲。
隻要摸透了規則,掌握了方法,再愚鈍的人,也能拿到一個不錯的分數。
考清北或許需要天賦,但考上一個普通的重點大學,靠的卻是科學的方法和海量的練習。
而這大夏朝的科舉,在他看來,規則甚至比後世的高考還要清晰,還要死板。
他需要的,不是去理解那些聖人經典的微言大意。
他需要的是數據,是規律。
手中的書冊一頁頁翻過。
腦海中,數據分析模型悄然構建。
首先,是題型頻率分析。
他要將大夏朝開國以來,所有鄉試、會試、殿試的題目,全部整理出來。
分析皇帝的喜好,當朝宰輔的施政方針,會對考題產生什麼樣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