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你的對手吳綺雲,既然是狀元之女,文采定然不俗,走的應該是工整典雅的路子。想要贏她,出奇製勝方為上策。要麼意境比她更高,要麼辭藻比她更豔,要麼立意比她更新。”
一番話,說得三姐妹一愣一愣的。
她們哪裡見過有人把風雅的詩會,分析得跟兵法布陣一樣。
李懷生放下筆,看著她們目瞪口呆的模樣,笑了笑。
“所以,我們不需要隻準備一首詩。我們要針對所有可能出現的題目,都準備好一篇範文。”
“這……”李文靜遲疑地開口,“九哥兒,這怕是不妥吧?讓他人代筆,終究是取巧,非君子所為。若是傳了出去,於你的名聲有礙。”
她心地純善,首先想到的,是怕連累了李懷生。
李文玥卻不這麼想。
她一想到吳綺雲那張得意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
“怕什麼!”
她一拍桌子,杏眼圓睜,“上次她那麼囂張,這次我偏要殺殺她的威風!再說了,這詩是九哥兒給的,咱們是一家人,怎麼能叫代筆?這叫……這叫自家幫襯!”
李懷生被她逗笑,搖頭晃腦地說道。
“二姐姐說得對。再者說,讀書人的事,這叫借鑒,叫引經據典,是為了更好地領會聖人文章的微言大意。”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把眾人逗得咯咯直笑。
“好了,閒話少敘。”
李懷生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筆,神情變得專注起來。
“我們就先從最高頻的春雨開始。”
他略一沉吟,蘸墨在紙上寫下。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李文靜眼中滿是驚異。
這句子,寫得也太好了。
“酥”字寫雨,細膩輕柔。
“遙看近卻無”寫草,更是將早春嫩芽那種似有若無的朦朧美,描摹到了極致。
尋常詩人寫春,多半著眼於景物本身,或寫花之嬌豔,或寫柳之婀娜。
可這首詩,卻獨辟蹊徑,不寫繁花,不寫盛景,隻取了早春最不起眼的小雨和嫩草。
卻偏偏寫出了整個春天最動人、最富有生機的一麵。
尤其是最後一句,用早春的朦朧草色,去對比暮春那滿城如煙的柳絮,言下之意,竟是說這早春之景,遠勝於人人稱頌的煙柳盛景。
“九……九哥兒……”李文玥結結巴巴地開口,一雙美目瞪得溜圓,“這……這也是那本《夏詩三百首》裡的?”
這樣的詩,說是神仙之作也不為過。
李懷生點了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這隻是其中一首罷了。”
他踱回桌邊,看了一眼紙上的詩,又指點道:“題目就叫《早春》。”
“這……這太好了!”
李文玥激動得俏臉通紅,一把搶過那張宣紙,寶貝似的捧在懷裡,翻來覆去地看。
“吳綺雲就算想破腦袋,也寫不出這樣的句子!有了這首詩,我明天定能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李懷生卻搖了搖頭。
“一首,不夠。”
“啊?”李文玥愣住了。
“萬一,明日的題目不是詠春雨,而是詠柳呢?”李懷生反問道。
李文玥頓時啞火了。
“所以,我們得多準備幾套方案。”李懷生胸有成竹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