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一騎快馬卷著拂曉的寒氣衝入提督府。
守門的護衛一見來人,立刻挺直腰杆,齊聲行禮。
“恭迎參將回府!”
魏興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丟給迎上來的仆役。
身上的玄色勁裝,沾滿塵土,領口袖口磨損得起了毛邊。
連著數日的奔波,讓他那張素來俊朗的臉上,也添了幾分掩不住的疲色。
魏三快步迎上來,接過魏興解下的佩刀。
“爺,您回來了。差事可還順利?”
“嗯,”魏興應了一聲,大步流星地往內院走,“還算順利。”
熱水早已備好。
臥房內,楠木浴桶裡熱氣氤氳,水麵上漂浮著舒筋活血的藥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魏興脫去一身仆仆風塵,將自己沉入溫熱的水中。
全身的骨頭仿佛都在這一刻舒展開來,他靠在桶壁上,閉上眼,長舒了一口氣。
屏風外,魏三的聲音恭敬地傳來。
“爺,您離京這幾日,朝中倒也平靜,沒什麼大事。隻是戶部那邊,為了南下賑災的銀子,又跟兵部吵了幾回。”
“吏部尚書王大人家的小公子,前幾日在街上縱馬,驚了禦史台李大人的車駕,被李大人一本參到了禦前,罰了半年的俸祿。”
魏興聽著這些京城裡的瑣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至聽到——
“就在元宵那晚,朱雀大街的玲瓏燈閣,出了個奇人。”
“聽說那人戴著個白狐麵具,誰也不知他什麼來路。可他一進燈閣,便如蛟龍入海,勢不可擋。一樓的燈謎,他隻看了一眼,便提筆破之。二樓的玲瓏棋局,乃是棋聖柳大家的傳世死局,多少國手都束手無策,他隻落一子,便盤活了整盤棋!”
“哦?”魏興睜開了眼。
這倒有點意思。
“後來呢?”
“後來他登上三樓,以元宵夜景為題,當場賦詞一闋。爺,您是沒聽見外麵怎麼傳的,都說那首詞,是千年未有之絕唱!如今清溪九曲的幾位大家,都已將那詞譜成了新曲,早已傳唱得滿城皆知了!”
魏興輕笑一聲。
京城的文人,最會誇大其詞。
魏三的語調又高了些,“最神的還在後頭!那人得了彩頭,剛要走,樓下就出了亂子,有拐子當街搶孩子!您猜怎麼著?”
“他從三樓的窗戶,直接就跳下去了!”
“那身手,乖乖!跟傳說中的那些江湖俠客一樣!在屋頂上跑,跟走平地似的,幾個起落就追上了拐子,一把匕首飛過去,就把人給釘地上了!”
“完了事,他深藏功與名,又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裡,誰也沒看清他長什麼樣。”
魏興靠在桶壁,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桶沿。
戴麵具,解燈謎,破棋局,作名詞,飛簷走壁,見義勇為……
這些事湊到一個人身上,倒確實算得上是一樁奇聞了。
“現在外麵都傳瘋了,”魏三繼續道,“說那白狐公子根本不是凡人,是天上下凡的狐仙。還有人給他編了句詩,叫什麼‘白狐怒掃紅塵惡,錦繡詩驚玉殿仙’!”
魏興笑了笑,“京城裡的人,還是這麼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親衛的通報聲。
“爺,宋公子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爽朗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好你個魏興,自己躲在這兒享受,倒把我一個人丟在江上過年。”
“大白天說什麼狐仙呢?說得跟真事兒似的。”
魏三見宋子安進來,連忙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