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隻是市井誇大之辭。
可此刻,將那驚世才情與這利落身手聯係在一起……
一個身影在他心中清晰浮現,是他。
一定是他。
魏興隻覺一股熱浪衝上顱頂,周身血液都仿佛滾沸。
是悔,是痛,更是壓不住的悸動與驕傲。
他就該想到的。
除了他,這世間還有誰能配得上那句“白狐怒掃紅塵惡,錦繡詩驚玉殿仙”。
“爺?”下屬被他眼中駭人的亮光懾住,不敢出聲。
魏興如夢初醒,五指死死攥緊,骨節寸寸發白。
“再把那白狐公子的事,說一遍。”
“一個字都不許漏。”
那人不敢怠慢,將元宵夜的傳聞從頭細說。
魏興聽著,那顆因汪倫而備受啃噬的心,此刻被一種近乎戰栗的震撼全然占據。
***
第二日一早,李懷生便要返回國子監。
他換上國子監的青衿監生袍,墨發用竹簪束起,簡單的行頭穿在李懷生身上,卻偏生出幾分玉樹臨風的清貴。
弄月捧著食盒,快步過來。
“九爺,您等等。”
李懷生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弄月獻寶似將食盒打開。
金黃色的糕點,形狀規整,散發著誘人的蛋奶香氣。
和昨日那些奇形怪狀的“鐵餅”相比,已是天壤之彆。
“九爺您看,這次成功了!”
“我們照著您說的法子,用那個竹籠子攪了半個時辰,真的就打發起來了。”
她拿起一塊遞給李懷生,“您嘗嘗。”
李懷生接過來,入手鬆軟,輕輕一捏便能感覺到其中的彈性。
他掰了一小塊放入口中。
蛋糕的組織細膩綿密,入口即化,濃鬱的蛋香在舌尖散開,確實是成功了。
隻是……
“甜味淡了些。”李懷生評價道。
弄月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是……是庫房裡分例的糖霜,都用完了。”
“昨日做失敗的那些,已經把份例折騰光了。這些還是觀花姐姐把她自己攢的一點兒都拿了出來,才勉強做成的。”
李懷生點點頭,表示理解。
“無妨,讓青禾支些銀子,再去買就是了。”
“彆!”
弄月一聽,連忙擺手,“爺,可不能再買了。”
“為何?”李懷生問。
“九爺您是不知道,如今外頭的糖霜貴得嚇人。”
“再說,那是您的體己銀子,往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不能為我們幾個丫頭解饞,就這麼花了。”
“哦?”他來了興趣,“如今糖霜是什麼價了?”
弄月伸出一根手指,“回爺的話,頂好的雪花糖霜,在那些大商行裡,售價已經快要趕上一兩銀子一兩了。”
“而且有價無市,尋常鋪子裡根本見不著影兒。聽說隻有南境的大族,才有門路能弄到。”
一兩銀子,一兩糖霜。
這個價格,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在大夏朝,一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三口之家,省吃儉用個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