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洛神賦》,什麼“翩若驚鴻”,都比不上眼前之人的一顰一笑。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鬆。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諸位,‘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此句之妙,誰能解說一二?”
滿堂學子,齊齊看向李懷生。
他們心中所想,與溫博士口中的辭賦,竟詭異地達成了統一。
光潤玉顏,氣若幽蘭。
這八個字,用來形容眼前的李懷生,最是合適不過。
一堂課,竟在所有人都意猶未儘時結束了。
溫博士心滿意足地衝著堂下學子們點點頭,這是他教書生涯中,最為舒心的一堂課。
學生們也心滿意足,這堂課的“風景”,當真是賞心悅目。
“懷生,我們一道去用膳?”陳少遊第一時間湊上來。
李懷生點了點頭,起身準備離去。
他一動,“呼啦”一下,至少有一半的學子,立刻站起身來,收拾東西,緊跟著朝門口湧去。
一眾黃字班的同窗,更是自覺地在李懷生身後空出幾步距離,形成一個鬆散的護衛圈,簇擁著他向外走。
那架勢,不像是一群監生下課,倒像是哪家王侯出巡。
一些原本還想多坐會兒,回味一下的學子,看著這潮水般退去的人群,麵麵相覷。
“走吧走吧,還看什麼,人都走了。”
“今日這課,上得可真熱鬨。”
很快,原本座無虛席的講堂,變得空空蕩蕩。
隻剩下後排角落裡,寥寥幾人還未動身。
講堂中間的位置,一學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一旁的同窗道:
“走了,去晚了五觀堂又沒好菜了。”
他喊了一聲,卻沒得到回應。
正要催促,一轉頭,卻見同窗整個人幾乎趴在了地上,姿勢實在不雅。
“你乾什麼呢?”
“喂!你魔怔了?”
就在他準備發作時,同窗猛地抬起頭,臉上狂喜,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什麼,壓低了嗓音,卻難掩住其中的興奮。
“找到了!我找到了!”
“找到什麼了?金豆子?”
隻見他指腹上捏著幾根發絲。
“就這?”那人瞪大眼睛,“幾根頭發?你至於嗎?”
“你懂什麼。這可不是一般的頭發。這是李懷生的頭發。”
“你如何知道?這地上掉的頭發多了去了,難道還刻著他名字?”
“我當然知道!”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方才溫博士提問時,李懷生站起來過。他坐下的時候,右手不經意地拂過鬢角,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時候掉下來的!”
“好兄弟,你看這……足有四根吧?見者有份,分我一根如何?”
“不給!一根都不行!這都是我的!”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繡著青竹的錦緞香囊,那香囊做工精致,顯然不是凡品。
他將手裡的四根頭發,一根一根,無比鄭重地放進了香囊裡,然後收緊袋口,塞回最貼近胸口的衣襟內,還用力拍了拍,確認穩妥。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舒一口氣,眉宇間儘是得意舒展之色。
後排,王弘之與宋昭文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二人神情,漸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