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
阿富和阿貴兩個小廝,正手忙腳亂地搬著一盆半人高的白玉蘭,愁著沒地方安置。
聽到他的聲音,弄月立刻轉身迎了上來。
“九爺,您回來了。”她屈膝一福,“這些都是各家府上送來,為您賀花朝節的。”
花朝節素有親朋好友間互贈鮮花的習俗,以示祝福。
隻是……
這陣仗也太大了些。
“送花的人實在太多,婢子怕記混了,都一一錄在了冊子上。”
說著,弄月將冊子奉上。
李懷生接過冊子翻開。
魏興,送上品“姚黃”牡丹一盆,“魏紫”牡丹一盆,各色時令鮮花五十盆。
宋子安,送極品春蘭“宋梅”兩盆,惠蘭十盆。
張承,送西域進貢“綠萼”梅一株。
陳少遊,送“狀元紅”茶花一對。
林匪,送“十八學士”茶花一盆。
國子監的同窗,倒也說得過去。
他再翻一頁,王弘之,宋昭文,天字班的,也略有耳聞。
可還有些名字他竟然毫無印象,特彆是衛平,鄭廣,周雲飛。
這三何人?
“九爺,您看……”
“按理說,花朝節各家送來賀禮,咱們府上也該備下回禮才是。可……可這……”
她指向院中那些珍品,“提督府魏大爺送來的‘姚黃’‘魏紫’,那是牡丹中的絕品,一盆就值千金。”
“宋二爺送的春蘭,更是有價無市。”
“還有那株綠萼梅,聽說在宮裡都是稀罕物。”
“其餘各家送來的,也無一不是凡品。”
弄月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賬,“九爺,就是把咱們這靜心苑上下全賣了,怕是也湊不齊這回禮的錢啊。”
就在此時,聽風和賞雪走了過來,兩人手裡各端著托盤,上麵擺著數個白瓷小碗,神情沮喪。
“九爺。”
“按您之前給的方子,這桃花缽仔糕……”
“是奴婢的不是,許是水放多了,怎麼蒸都不成形。”
李懷生從托盤裡端起一碗,拿到鼻尖聞了聞,
“回禮之事,不必再愁。”
“就回這個吧。”
“彆人送的,是錢財可量的俗物。我們回的,是這份獨一無二的心意與雅趣。”
眾人石化當場:啊??
她們看看自家九爺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看托盤裡那顫巍巍、不成形的“桃花缽仔糕”,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白瓷碗裡的糊狀物。
倒是也能看見桃花瓣點綴其中,但形態實在一言難儘。
本該是晶瑩剔透的糕體,此刻卻成了一灘稀稀拉拉的米漿,這頂多能算是一碗濃稠些的粥。
心意?
這心意就是“我又搞砸了”。
雅趣?
這雅趣就是“你們湊合著吃吧”。
弄月心中呐喊:天爺啊!
上回給宋二爺的回禮,是一袋子又乾又硬的醜蛋糕。
當時她就覺得自家爺不靠譜,如今各府的爺收到幾碗粥會做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