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怎的,每當他覺得自己要得手的時候,總會被一顆不起眼的白子給絆住腳。
“該你了。”
魏興回過神,看著棋盤上那一團亂麻似的局勢,捏著黑子,懸在半空,竟然找不到落腳的地兒。
這一局,是他在圍獵。
可獵物什麼時候變成了獵手?
那原本散落在四處的白子,此刻竟隱隱連成了一片,正一點點收緊。
魏興抬頭看向李懷生。
對方正端著茶盞,桃花眼半垂著。
這人……太深了。
魏興看著那盤麵上看似零散實則環環相扣的白子。
溫潤皮囊下,竟是藏著這樣的韜略。
這就是那個讓滿京城都為之瘋狂的白狐公子。
魏興隻覺得心口那塊軟肉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酸脹得厲害。
他看著李懷生,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哪怕是輸,他也輸得心甘情願,輸得蕩氣回腸。
“我輸了。”魏興把手裡的黑子往棋盒裡一扔。
李懷生放下茶盞,掃了一眼棋盤。
“未必。”他指了指左下角,“這裡還有活路。”
“不下了。”魏興身子往後一仰,雙手撐在身後,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再下也是個死。你這那是下棋,分明是鈍刀子割肉。”
“看著溫吞,實則刀刀見血。”
李懷生一顆一顆地往回撿著棋子。
“那再來一局?”
“來!”魏興坐直了身子,“剛才是我輕敵了,這一局,我不讓你。”
李懷生笑了笑,“好。”
屋外的梆子聲敲過了三更,又敲過了四更。
屋裡的兩人卻像是忘了時辰,一局接著一局。
“幾時了?”
魏興回過神,看了一眼那已經燃到底的蠟燭。
“快五更了吧。”
“這麼晚了……”李懷生嘟囔了一句。
那股子精神勁兒一過,疲憊感又湧了上來。
他原本坐得筆直的身子,這會兒也有些塌了。
李懷生往後一倒,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這麼直接睡了。
魏興去拿了被子,給他蓋好,也在榻上找了處地方窩著睡下了。
這塌雖然寬敞,但睡兩個大男人還是有些擠。
魏興很快便睡著了,夢裡全是水。
溫熱的、滑膩的水。
還有水裡那個如白魚般靈動的人兒。
那人在水裡衝他笑,眼角眉梢全是風情。
然後那人遊過來,纏在他身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
在他耳邊輕聲喊著:“魏興……”
那聲呼喚還沒落地,微涼的唇便貼了上來,堵住了他所有的躁動。
這吻帶著水的濕氣,卻比烈酒還燙人,軟舌蠻橫地撬開齒關,勾得他天靈蓋發麻,渾身的血都往那一處湧。
魏興在夢裡發了狠,死死扣住那截勁瘦的腰,恨不得將人揉碎了嵌進骨血裡,隨著波濤起伏,沉淪在這滅頂的快意中。
猛地睜眼時,天已大亮。
魏興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還有些發直。
待感覺到*下那股子黏*涼意,他僵了半晌,才咬牙低咒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