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之上,水波未平。
懷安和鐵蛋站在一塊殘破的木板上,望著梅映雪拎走君傲的方向,麵麵相覷。
剛才,梅映雪那一劍,沒能奈何鳳九的花船。
卻將她們的小船震碎了……
“公主,我們……”鐵蛋看向懷安,欲言又止。
她們雖能憑真氣短時踏水而行,可這南湖遼闊,距岸尚遠,憑她們的修為根本撐不到岸邊。
懷安也是一臉尷尬。
船碎了,隻剩幾塊浮木。
難不成讓她堂堂公主,劃著木板回城?
花船上,鳳九倚著欄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公主殿下,”她聲音拖得嬌慵,“若不嫌棄……來奴家船上坐坐?”
本是句嘲諷。
堂堂公主,豈會上這風月之地?
誰知懷安竟爽快點頭:“那便叨擾鳳九姑娘了。”
說罷,她拉住鐵蛋,足尖在木板上輕輕一點,兩人衣袂翩然,輕盈落上花船甲板。
鳳九愣住了。
“你……”她一時語塞。
“公主,”鳳九勉強維持笑容,“這可是花船。”
“知道呀,”懷安笑得坦然,“可鳳九姑娘盛情相邀,本宮怎好推辭?”
鳳九更無語了。
我哪裡盛情了?
她正暗自腹誹,懷安卻忽然親昵地湊過來,一把挽住她胳膊。
“鳳九姐姐,”懷安眨眨眼,“你這身媚術……到底怎麼練的?能教教我嗎?”
鳳九徹底懵了。
這公主……是撞邪了?
“你方才不還與我針鋒相對?”鳳九抽了抽手,卻被懷安抱得更緊。
“此一時彼一時嘛,”懷安笑吟吟道,“姐姐與梅映雪不對付,那便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何分敵我?”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姐姐,我是真心想學。你就教教我吧?”
鳳九揉了揉額角,覺得今日這湖風怕是吹昏了頭。
“你學這個……是為了君傲?”
“自然,”懷安答得乾脆,“若非為了他,我何必這般費心?”
鳳九看著她亮晶晶的眼,忽然覺得好笑。
也罷,教便教。
若能借這公主之手,給梅映雪添點堵……倒也有趣。
“罷了,”鳳九鬆了口,“我可以教你。不過……”
她眸光流轉,輕笑:“你若真學成了,可彆忘了是誰教的。”
“那是自然!”
……
另一邊,梅映雪帶著君傲直奔南城府。
府尹早已候在堂前,見二人落地,連忙躬身行禮:“世子,梅姑娘,下官已等候多時。”
君傲麵色冷峻:“阿三在哪兒?”
“在……在牢裡。”府尹額頭冒汗。
“我的人,你也敢關?”君傲聲音一沉。
“世子息怒!是國公府的人來報了案,下官……下官不敢不辦啊!”
“國公府的人?”君傲環視大堂,“在何處?”
側廳裡轉出幾名錦衣護衛,正是那日跟著蕭毅的隨從。
為首一人咬牙道:“我等親眼所見,是阿三帶人圍毆我家世子,之後……他又獨自一人攔住了我們,活活打死了世子!”
“親眼所見?”君傲冷笑,“若是阿三殺人,為何獨獨留下你們這些活口?等著你們來指證他?他是蠢還是傻?”
幾名護衛麵麵相覷,一時語塞。
“放人。”君傲不再看他們,轉身對府尹道。
府尹哪敢怠慢,連忙吩咐下去。
不多時,阿三被帶了出來,雖未受刑,卻神色憔悴。
一見君傲,他急聲道:“世子!屬下隻是帶人教訓了他們一頓,絕未下殺手!那人的死……與屬下無關!”
梅映雪忽然開口:“屍體在何處?”
府尹忙引眾人至後院停屍房。
蕭毅的屍身躺在板上,渾身是血,臉上青紫交錯,確實像被狠狠揍過。
梅映雪上前,指尖隔空虛劃,一道細微真氣探入屍身。
片刻後,她收手搖頭:“都是皮肉傷,筋骨無損,五臟也無破裂。”
君傲皺眉:“那他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梅映雪神色凝重,“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