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府立世數百年,底牌……不止一張。
“世子,”燕破忽然開口,聲音平淡,“驚鴻仙子不會隻留一陣。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
“燕破!你還等什麼?!”蕭鼎天在一旁厲聲催促,“殺了他!給我兒報仇!”
燕破側頭看了他一眼。
“王爺稍安勿躁,”他語氣依舊平靜,“燕某……自有分寸。”
蕭鼎天臉色一僵。
這是燕破投靠國公府以來,第一次違逆他的意思。
可他卻不敢逼得太緊——燕破若真撂挑子,今日彆說報仇,他自己能不能走出江南都是問題。
君傲見狀,忽然笑了。
“既然前輩想見識,”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便……如您所願。”
他轉過身,麵向梅映雪院落的方向,輕聲說:
“娘,孩兒沒用。對付一個九境,竟被逼得要動用您留下的劍意……”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手中驚鴻劍緩緩舉過頭頂。
梅映雪房內,牆上懸掛的三柄劍中,最左側那一柄忽然“嗡”地一聲清鳴,自行出鞘三寸。
一股蒼茫、決絕、仿佛能斬斷一切的劍意,自劍鞘中衝天而起,瞬息跨越院落,彙入君傲手中驚鴻劍內。
劍身驟亮,光華奪目。
燕破握劍的手猛然收緊。
他認出了這道劍意。
驚鴻仙子成名的三大劍意之一——
不悔。
“好……好!”
燕破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那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他一生練劍,隻悟出一道“破曉”劍意,卻將其推至九境極致。
今日,竟能直麵當年那位劍仙留下的真正劍意!
“來吧——”他長嘯一聲,鐵劍之上劍意凝聚,如黎明初透,光破永夜,“讓我看看,這不悔劍意……究竟有多強!”
他動了。
劍出如破曉之光,刺目,淩厲,一往無前。
君傲亦揮劍。
不悔劍意加持之下,這一劍簡單、直接,卻帶著斬斷前塵、無悔無退的決絕。
兩劍相撞——
沒有巨響,隻有一聲清脆的“鏗”。
燕破的劍光,碎了。
像晨曦撞上了亙古長夜,悄無聲息地湮滅。
他整個人倒飛十餘丈,鐵劍脫手,人在半空便連噴三口鮮血,重重砸在地上。
“呼!”
君傲長籲一口氣!
雖然浪費了娘留下的一道劍意!
但也值了!
君傲收劍入鞘!
對著蕭鼎天道:“國公爺,你兒子真不是我南王府所殺,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我南王府行得正坐得直!問心無愧!”
蕭鼎天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那個女人都已經消失了這麼多年,竟然還留下如此可怕的底牌!
更沒想到,燕破竟然敗得這麼徹底!
“我早就說過,讓你先殺了他,可你偏不聽!”蕭鼎天對著倒地不起的燕破怒吼道。
可下一刻。
燕破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身上氣息不僅未衰,反而開始瘋狂攀升!
天空之中,烏雲驟聚,雷光隱現。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靈氣如漩渦般倒卷而來,灌入他體內。
筋骨齊鳴,氣息蛻變。
燕破仰天長嘯,嘯聲中再無滯澀,唯有通達與明悟。
“這是……天人境!”
君傲驚呼出聲!
蕭鼎天瞪大了眼,隨之而來的便是狂喜!
天人境。
燕破竟在生死關頭,借不悔劍意斬破自身桎梏,一步登天!
……
南湖,花船之上。
鳳九忽然臉色一變,驀然轉頭望向南城方向。
湖麵無風,她卻感到一股浩瀚如天的威壓正在成型。
“天人?”她眯起眼,眸中閃過驚疑,“有人破境入天人了……”
隨即她瞳孔一縮:“這氣息……是燕破?!”
“不好——世子有危險!”
她倏然起身,衣裙無風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