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氣息拂過他耳畔:“君傲……今夜,我陪你說說話,好麼?”
她身上有淡淡的藥香,混著一縷極淡的、說不清的甜味。
君傲心頭那點傷感,不知怎的就被攪亂了。
他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
燭光裡,那雙眸子水潤潤的,像蒙了層霧。
她唇色很淡,微微張著,吐息溫熱。
君傲喉嚨發乾。
懷安的手滑到他胸前,輕輕按在衣襟上,指尖若有若無地畫著圈。
她慢慢貼近,幾乎挨進他懷裡,仰起臉,閉上了眼。
君傲腦子一空。
等他回過神時,已經將她打橫抱起,走向裡間的床榻。
……
那一夜,洛府守夜的下人都聽見,世子院裡隱約傳來女子的低吟輕喘,斷斷續續,直到後半夜才歇下。
……
天剛蒙蒙亮,君傲就醒了。
他盯著床單上那抹刺眼的紅,整個人都僵了。
完了。
怎麼會這樣?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第一個念頭是:娘子知道了,會不會提劍砍死我?
正慌著,門外傳來程伯的聲音:“世子,懷安公主和她的侍女……天沒亮就走了。”
君傲一愣:“走了?她傷還沒好全,怎麼……”
“公主留了話,說世子此番進京,她在身邊多有不便。還說……她會為世子,在武都先行周旋。”
君傲心裡一暖,又有些悵然。
他起身更衣,看著那抹紅痕,最終還是扯下床單……
……
當天,君傲告彆程伯,帶著鳳九十人騎馬離了洛城。
十女皆作男裝,倒也像一群俊俏公子出遊。
隻是策馬同行時,鳳九時不時瞥向君傲,眼神複雜。
……
與此同時,另一條官道上,兩騎快馬正狂奔不止。
懷安揮鞭策馬,一刻不停。
鐵蛋跟在她身後,一路沉默,臉色發白。
到了一個岔路口,懷安忽然勒馬,轉過身來。
“鐵蛋,”她盯著她,“你一路上不說話,是不是對我有怨?”
鐵蛋低下頭:“奴婢不敢。隻是……”
“隻是什麼?”懷安語氣冷了下來,“你放心,君傲絕不會知道,昨夜和他一夜風流的女人是你,不是我。”
鐵蛋身子一顫。
“還有,”懷安一字字道,“這件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若走漏半點風聲……”
她沒說完,但眼神裡的寒意,讓鐵蛋打了個哆嗦。
“駕!”
懷安不再看她,一夾馬腹,絕塵而去。
鐵蛋愣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手指緊緊攥著韁繩。
為什麼……
公主要這麼做?
她隻是個丫鬟,從不敢違逆主子的命令。
可昨夜……
世子溫熱的呼吸,有力的手臂,還有那些混亂又滾燙的記憶……
鐵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木然。
她催馬跟了上去。
……
武都,懷安公主府。
懷安剛踏進府門,還沒來得及換下沾塵的衣裳,劉公公就急匆匆趕來了。
“公主!”他壓低聲音,“陛下有旨,請您即刻進宮!”
懷安腳步一頓。
她抬頭望了望皇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知道了。”她應了一聲,轉身朝內室走去,“容我換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