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胡府的那一刻,秦雲便覺一陣恍惚。
斷壁殘垣間爬滿了暗紅色的血痂,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經久不散。
這般滿目瘡痍的景象,竟與煉獄戰場有些許相似。
在那裡,生命不過是堆砌悲涼的枯骨,死亡才是永恒的主旋律。
苗姚癱倒在床榻上,皮肉如朽木般崩裂外翻。
猙獰的傷口間不斷湧出墨綠色的惡臭膿液,順著枯槁的四肢蜿蜒滴落。
在身下浸出一片烏黑色的汙漬,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腐蝕得粘稠滯重。
秦雲眉峰緊擰,指尖微微顫抖,殺意悄然蔓延。
至陰至邪的劇毒!!!
明明有千百種乾脆利落的殺人方式,卻偏要選擇這等地獄級彆的折磨,讓人生不如死。
秦雲斷定這真凶與“毒盟”脫不了乾係。
毒盟與蠱族皆以詭秘殘暴而在這方世界留下了濃厚一筆。
此盟以毒煉體,行事狠辣詭譎,號稱隻要願意,便能掀起足以終結人類文明的浩劫。
而此番出手之人,修為顯然已達毒王級彆,對應武道中的武王境,實力深不可測。
注:戰力標注排序【武者、武師、武將、武主、武巔、武魁、武王、武聖、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築基、氣盛、圓滿、臨巔}。
注:蠱族與毒盟等級劃分與古武者有些不同,蠱族與毒盟之人生來便跳過了前四個大境界,直接踏入蠱巔/毒巔,也就是武巔。
李老頭曾將蠱族與毒盟列入了必殺名單。
而對付蠱族的方法,同樣適用於毒盟。
看來上次隔空毒殺福彪的就是這毒盟畜牲了。
他也是閻震埋下的核心棋子?
“我們曾四處打探過你的蹤跡。”
胡雪娜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可苗姚卻說,你的氣息早已徹底消散在九霄市內,再也尋不到半分。”
秦雲垂眸望著那灘發黑的膿液,沉默不語。
他那時正於刑刀堂的秘境之中沉睡。
苗姚豢養的蠱蟲縱然詭異,也絕無可能穿透防線,探得他的確切位置。
半晌後,他緩緩抬起頭。
喉間溢出三個字,低沉得如同寒冰:“救不了。”
此言一出,胡雪娜渾身一震,腳下驟然失力。
若不是身旁木桌堪堪抵住她的腰腹,怕是早已狼狽地癱倒在地。
她的臉色瞬間褪儘血色,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絕望。
倒不是苗姚於她有多重要,隻是心底那點未泯的良知終究無法對此漠視。
苗姚還這麼年輕,卻因數次將最沒用的她從鬼門關拽回,而落得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
“真的……就沒有半點辦法了嗎?”
胡雪娜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目光帶著近乎卑微的乞求望向秦雲。
她還想再掙紮一下,若是連這個向來能創造奇跡的男人都束手無策。
那苗姚便真的……
秦雲輕輕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
“並非不願救,而是我自身重傷未愈,體內勁力紊亂不堪……解毒所需的藥材又太過珍稀,幾乎百年甚至千年一現。”
若是他如今的境界恢複至巔峰,倒是可以試試李老頭那套針法。
可如果試錯,苗姚隻會死得更痛苦。
胡雪娜的聲音低若蚊蚋,帶著極致的卑微。
“你與慕家、林家尚有交情。秦雲,隻要你能救活苗姚,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秦雲發出一聲冷嗤:“若有辦法,我今日也不必說出‘救不了’的廢話。”
胡雪娜癱坐在椅子上,聲音帶著一絲垂死掙紮的希冀。
“那……藥塔呢?藥塔難道也沒有辦法?”
聞言,秦雲眼底驟然閃過一抹亮色,心中暗罵一聲。
竟險些忘了張硯那個混球!
他立刻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撥通了張硯的號碼。
可聽筒裡隻傳來冰冷的“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他又嘗試編輯短信,按下發送鍵後,屏幕上卻彈出了發送失敗的提示。
“該死!”
秦雲猛地攥緊了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藥塔之中,他並無其他相識之人,一身煉丹煉藥的本事皆是由李老頭親傳。
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藥草,再好的丹術也隻是空談。
“本來也打算將這白癡帶回來。”
秦雲思索片刻後,歎息道:“而且苗姚還不能死。”
張硯那所謂的“研究”可能與李老頭身死道消有關,苗姚也是對付蠱族的絕佳人選。
此番決定前往聖都,算是順水推舟。
隻是如今他修為大跌,從巔峰時期的武巔跌至武主境。
聖都本就是龍潭虎穴,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此次前往,怕是又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但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向祝瀟瀟交代此事。
若是知曉他又要孤身涉險,少不了又是一陣沒完沒了的糾纏。
“我跟你一起去。”
秦雲腳步一頓,轉過身,眉頭緊鎖:“去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