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檸嫣望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彆扭的關切。
秦雲回以一笑,語氣輕鬆了些許:“體內的躁動已然平息,境界也重回武巔臨巔,甚至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邪劍的無上詛咒,換個角度來看,何嘗不是蘊含著無儘養分?
那可是聚集了萬千血嬰的精純之力……
在金檸嫣魅靈體質的輔助之下,這些養分被他儘數吸收。
即便早已踏入鬼門關,也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隻是,這條重獲的性命,卻是用萬千無辜血嬰的性命換來的……
順著血河往儘頭走去的途中,秦雲將此事的來龍去脈緩緩道來。
金檸嫣靜靜聽著,女人天生的直覺告訴她,秦雲此刻雖是輕描淡寫,仿佛置身事外。
但心底深處,定然已埋下了難以磨滅的心魔烙印。
越是強大的人,尤其是心存規矩與良知的強者。
內心往往越是脆弱,最是容易被過往所牽絆。
念及此處,金檸嫣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巧笑嫣然。
“或許,那些可愛的嬰兒會很感謝你吧。”
秦雲腳步一頓,沉聲道:“胡說八道。”
金檸嫣背著手,腳尖輕點地麵,緩緩向前走去,聲音輕飄飄傳來:
“他們被困在邪劍之中無數個日夜,且永不見天日,得多麼孤獨和懼怕?”
“如今,他們以另一種方式重生。重塑的血肉經脈,乃至跳動的心臟,都陪伴在一個正義而陽光的英雄身邊。”
“得以窺見世間百態,得以嘗儘天地冷暖,難道不該感謝你嗎?”
“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帶著他們去看遍這世間大好山河,去見他們生來便無緣得見的上天神地。”
金檸嫣的身影漸漸走遠,秦雲站在原地。
雖不願認同這番話語,可胸腔中的心臟,卻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噗通!噗通!噗通!
那跳動之中,仿佛蘊含著萬千期盼,推著他,逼著他,繼續向前走。
這一切雖駭人聽聞,卻是千真萬確。
秦雲深吸一口氣,重重按住胸口。
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戰意。
不多時,兩人便抵達了血河儘頭。
一道巨大的石門巍然矗立,將血河的“水”流死死阻隔在外。
門上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紋路,透著一股滄桑而神秘的氣息。
金檸嫣斜睨了身旁的秦雲一眼,笑道:“怎麼說?要試試嗎?”
秦雲邁步上前,灼熱的罡風洶湧而出,肆掠不休。
他凝神聚氣,體內勁力運轉至極致,緩緩遞出一拳。
拳罡呼嘯,蘊含著武巔臨巔的磅礴力量,仿佛要將這方天地撼動撕碎。
煙塵彌漫間,周遭的空氣都被這一拳震得扭曲。
待煙塵散去,金檸嫣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那石門竟是紋絲未動,連一道細微的裂痕都未曾出現。
秦雲臉上有些掛不住。
方才那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已然傾儘了他的全力。
外麵有連金檸嫣都不敵的武仙級妖怪,這石門的堅固程度,自然也絕非尋常。
“你行你來。”
他賭氣般說到:“若是打得開,我便吃屎。”
金檸嫣挑眉,笑意盎然:“喲嗬,還跟姐姐耍起小孩子脾氣了?既然你有這雅興,姐姐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金檸嫣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血河翻湧咆哮,巨浪滔天,天地之間再次震蕩起來。
那道巨大的石門,終於發出了“嗡嗡”的震顫之聲。
其實金檸嫣與秦雲想法一致,都知曉這石門絕非兩人之力能夠開啟。
可事已至此,總歸要試過一番方能死心。
“哢嚓……嗒!!”
就在兩人都以為無望之際,石門忽然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緊接著,一道細微的裂縫緩緩在石門之上蔓延開來。
而後,裂縫逐漸擴大,露出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金檸嫣大喜過望,傲嬌地看向秦雲:“怎麼樣?現在可要履行諾言了?”
秦雲卻仿佛未聽見般,搖頭晃腦地自顧自往前走去,口中還哼起了不成調的歌謠:
“女人紅,女人煙,女人荷下露尖尖,露尖尖……”
金檸嫣的臉頰瞬間染上緋紅。
她自然知曉秦雲所指為何。
兩人曆經“絞殺雷獄”的洗禮,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聊勝於無。
方才一番折騰,她早已將此事拋之腦後。
可偏偏被秦雲這混蛋再次提起,又聯想到先前那般羞人的胡鬨之事,臉頰更是燙得驚人。
她正欲追上去,好好教訓這口無遮攔的混蛋。
可秦雲的身影卻突然如同脫軌的列車一般,猛地倒飛而出,重重砸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