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天際,漫天塵埃翻湧如浪,千軍萬馬踏破荒原的轟鳴震徹寰宇。
那奔襲而來的甲士皆是身披玄鐵重鎧的巨漢!
肩扛長戈,甲胄碰撞聲鏗鏘刺耳,宛若一尊尊移動的鋼鐵堡壘朝著前方追襲。
而令這千軍萬馬不惜興師動眾、死追不放的,竟隻是一名身著粗布獸皮、發係藤條的原始裝扮女子……
這一刻,秦雲隻覺天旋地轉,心神劇震不已。
要知道,這荒原之上可是籠罩著近乎兩百倍的重力!
便是已知戰力巔峰的武仙,在此威壓之下也難逃粉身碎骨的下場。
可眼前這些詭異甲士,竟對此等恐怖重力視若無睹,奔襲速度絲毫不減。
難道……這便是隻存在於傳說臆想中,從未有人真正抵達的武神之境?
亦或是說……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人”?
秦雲無奈地閉上雙眼,眉宇間滿是苦澀。
再多的揣測也無濟於事。
以後方重軍悍馬的奔襲速度,不出片刻,他便會被鐵蹄碾為肉泥,屍骨無存。
耳畔死亡的腳步聲愈發清晰,如同催命的鼓點不斷逼近。
秦雲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催。
他這短暫的一生,似乎總是這般潦草倉促,還帶著幾分惹人恥笑的荒誕。
“咚——”
一聲清脆如露水滴落玉盤的聲響驟然傳入耳畔。
不等秦雲睜眼,狂暴颶風裹挾著令人窒息的重力猛然倒灌而來,狠狠衝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筋骨皮肉都在這股力量下發出劇烈的嗡鳴。
秦雲猛然睜開雙眼,瞳孔驟縮!
隻見自己竟被那名原始裝扮的女子扛在肩頭!
她身形如電,足尖點地間便掠出數十丈之遠,全速躲避著身後重甲軍團的追擊。
秦雲心神麻木,沙啞著嗓音艱難道:“都什麼玩意兒……”
女子聞言,並未回頭,也未曾言語。
可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狡黠笑意,卻如寒梅初綻,在那張略顯粗糙的臉上格外顯眼。
秦雲無奈歎息。
暫且不論他看不清這女子的修為深淺,單單是麵對如此陣仗的追殺,她竟還能笑得出來,這份心性便已遠超常人。
正思忖間,秦雲眼神驟然沉凝,瞳孔中映出一道寒芒。
一根長矛裹挾著萬鈞雷霆之勢,自斜後方朝著女子後心怒射而來!
“躲開!!”
女子嘴角微咧,笑意更濃。
隻見她腰身以一個極其刁鑽詭異的角度猛然扭曲,如同沒有骨骼般,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長矛擦著她的獸皮衣角飛過,狠狠釘入前方的岩石中,濺起漫天石屑。
但重甲軍團的攻勢早已成型,無數長矛、重斧如同天降神兵,鋪天蓋地般覆蓋轟落,封死了所有閃避之路。
即便身陷這般必死之局,女子依舊神色自若,不見半分慌亂。
秦雲正疑惑她為何如此胸有成竹,女子的動作便給出了答案。
隻見她猛然足尖發力,身形拔地而起,穩穩踩在一塊凸起的石柱頂端。
她轉身回望身後窮追不舍的千軍重甲,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極具戲謔與挑釁。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女子身形一晃,乍然間沒入了石柱之內。
徹底消失在了這片蒼茫荒原上。
隻留下身後一眾重甲甲士麵麵相覷。
秦雲隻覺又是一陣黑暗中的極速穿梭,隨即便被人隨意地砸在了堅硬的地麵上。
剛要發怒,那女子卻輕笑道:“聖國之人?”
秦雲緩緩起身,揉了揉被摔得生疼的後背,沉聲道:
“問彆人之前,先介紹自己,才是基本的禮貌。”
等等……他能動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力,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是看出了秦雲眼中的驚訝,女子抬手撩起額前的鬢發,打了個慵懶的哈欠。
漫不經心地說到:
“重力是虛假的,主要針對靈魂施加威壓,讓你無法動彈罷了。”
她眼神瞬間變冷,話音陡然一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若不是本王出手救你,你此刻早已淪為一堆爛泥。孤問你什麼,你便答什麼!”
聞言,秦雲聳了聳肩,索性盤膝而坐,斜睨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讓你救了?”
“嗬……”
女子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下一秒,秦雲隻覺一股磅礴重力猛然降臨,再次將他死死壓趴在地麵上。
“重力是假的,可卻不代表孤是狐假虎威。”
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冰冷的嘲諷。
秦雲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這股重力,相較於荒原上的虛假威壓,顯得真實了太多。
竟讓他體內的臟腑都開始隱隱塌陷碎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等實力,即便是聖國天榜前十的武仙臨巔老妖怪,也未必能達到……
女子慵懶地靠在一旁的石椅上,單手托著嫵媚的臉頰,眼神睥睨眾生,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能好好說話了嗎?”
秦雲咬牙忍著體內的劇痛,冷笑道:
“本就是該死之人,何懼之有?隻是不知道,你還能等多久?”
如此實力卻被困在這鬼地方慘遭群毆,卻又偏偏救下沒有絲毫用處的他……
至少能確定這女人另有目的。
“哦?”
壓在秦雲身上的重力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