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瞬間陷入了兩難之地。
一邊,是老爺子生前的遺願,是他必須完成的使命;
另一邊,是與他出生入死的戰友,是他舍不下的牽掛。
無論選擇哪一邊,他都會後悔,可又偏偏沒有兩全的可能。
就在秦雲心緒糾結之際,祝瀟瀟卻突然笑了起來。
她眉眼彎彎,帶著幾分嬌俏。
“傻瓜,跟你鬨著玩的。你想做什麼,去做便是。你留在我身邊的那些底牌,足夠護我周全,有什麼好怕的?”
“隻是……對不起。”
祝瀟瀟輕輕撫摸著手上那枚碎裂的吊鑽,秦雲方才已然講過它的來曆。
那是一個人小鬼大的姑娘,名叫納然瑾馨。
事後的調查裡,納然瑾馨的父母早已離世,僅剩她與那名保鏢存活於世。
可……一家人也算團聚了吧?
聞言,秦雲指著自己胸口完好無損的吊墜,咧嘴一笑。
“那我便不用跟你說對不起了。你或許不知,先前大戰之時,我直接將它含在了嘴裡,就是怕它壞了,又要惹你念叨。”
“嗯?!”
一抹紅暈悄然爬上祝瀟瀟的臉頰,她卻渾然不覺。
隻覺得周身像是被一團氤氳的暖意包裹,連寒冬的凜冽都消散了幾分。
“德勒羋家族不會再惡意狙擊淩霄集團的生意,慕家名下的所有財富,也都會交由你掌控。照顧好自己,替我完成兩位老爺子的囑托。”
秦雲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與先前的急切判若兩人。
祝瀟瀟緩緩起身,乖巧地望著他喋喋不休地叮囑。
隨後猛地往前一湊,在秦雲反應過來之前,輕輕吻上了他的臉頰。
空氣瞬間陷入了寂靜,唯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秦雲抬手,撫摸著臉頰殘留的微涼觸感,呆訥地望向眼前嬌羞含笑的祝瀟瀟。
“看什麼看?這是……本姑娘的踐行禮儀。”
祝瀟瀟彆過臉,聲音細若蚊蚋。
“記得活著回來。不止是我……還有你的金檸嫣姐姐,她還在等你,對不對?”
秦雲眉頭微蹙,他與金檸嫣在古墓中的糾葛,隻是寥寥帶過,卻未想還是被祝瀟瀟察覺了端倪。
並非他刻意隱瞞,隻是那般逾矩之事,實在不便明說。
若是被金檸嫣知曉他這般輕率提及,定然不會輕饒他。
深吸一口氣,秦雲壓下心中的雜亂思緒。
“聖都那邊的事宜,我會安排妥當。那我們……有緣再見。”
話音落下,秦雲帶著一抹釋然的笑意,向祝瀟瀟揮了揮手。
祝瀟瀟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再觸碰一下他的臉頰。
指尖卻隻穿過一抹飄散的飛煙,徒留滿手冰涼。
無聲的淚珠如碎鑽般散落一地……無法聚攏,也無法抹去。
平平安安,歲歲平安……她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
……
“慕天元是我殺的,他的所作所為,你們已然清楚。”
大牢之內,秦雲端坐於主位之上,目光冷冽地俯視著下方狼狽不堪的慕家眾人。
“慕玲瓏、慕清媛,如今給你們兩條路。”
“要麼,留在聖都輔佐祝瀟瀟;要麼,即刻離開聖國,永世不得返回。”
除了已死的慕天元,這兩人便是如今慕家最具話語權的存在。
秦雲心中微微詫異。
他在兩人眼中,並未看到半分恨意。
這隻有兩種可能:一是真的毫無怨懟,二是恨之入骨,已然將恨意斂藏到了極致。
而她們接下來的話語,印證了後者。
“慕家之人,絕不會臣服於任何人腳下!秦雲,今日之辱,我們銘記在心。隻要尚有一口氣在,必取你項上人頭。”
慕玲瓏的聲音嘶啞,卻帶著蝕骨的恨意。
秦雲聞言,隻是淡淡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既然如此,慢走不送。”
隨後,在慕玲瓏與慕清媛的帶領下,慕家眾人離開了聖都。
可他們剛踏出國門,便遭遇了致命伏擊,全族覆滅,無一生還。
至於幕後之人是誰,各方勢力皆心知肚明,卻無人敢置喙。
“不明事理者,可教;愚昧無知者,可救;明知其行禍國殃民,卻依舊執迷不悟、逆勢而為者,可殺。”
秦雲的聲音在空蕩的大牢內回蕩,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他的確答應過慕天元,不傷及慕家其他族人。
可她們偏偏選擇了站在聖國的對立麵,走上了“叛國”之路。
這般執迷不悟之人,即便離開了聖國,也終將死於各方勢力的圍剿之中。
與其讓她們落得一個更淒慘的下場,不如由他親手了結,也算是全了先前的承諾。
……
“你倒是……真把她放在心尖上了。”
胡雪娜斜倚在廊柱之上,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