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沒心思與胡雪娜逞口舌之快。
將諸事交代明白便要動身,卻被胡雪娜執拗地攔在身前。
“苗姚於你而言,難道隻是一枚工具?日日差遣她暗中守護祝瀟瀟,她又能從中得到什麼?你可知她仍是個孩子?與祝淩淩年歲相當的孩子啊!”
胡雪娜的聲音裡裹著難以抑製的憤懣。
聞言,秦雲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其一,這是她的命數;其二,這條命是我給的;其三,你該比誰都清楚,她若當真能放下過往一切,便不會活得這般生不如死。”
夜風卷著枯葉掠過,遠處的苗姚身軀微顫。
她並非未曾動過了結一切的念頭,隻是母親臨終前那句“好好活著,替我看看這人間”。
成了她放不下的“羈絆”。
自遇上秦雲後,那尋死的念頭便悄然消散。
無關風月情愛,隻是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裡,尋得了一份莫名的安穩與依靠。
苗姚向前踏出一步,唇邊勾起淺淡的笑意。
“記得活著回來。若遇上超出我能力所及的強敵,我能做的,也唯有退避而已。”
秦雲隨意擺了擺手,身影轉瞬便消融在濃稠的夜色之中。
……
“秦天!秦戰神!秦老爺子!”秦雲的呼喊穿透庭院的靜謐。
“砰!”
一聲悶響,秦雲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蹲下身。
他雙手抱頭,額頭青筋直跳,疼得倒抽冷氣。
秦天的聲音帶著不耐的沉鬱。
“小兔崽子,你這是哭喪,還是發春?”
秦雲抬眼懟回去:“你想聽哪個?”
“老子想聽你閉嘴!”
“嗬,為老不尊!”
……
一老一少的爭執從外院蔓延至內院,言語間的交鋒辛辣銳利。
連路過的螻蟻似都被卷入這股火氣之中,遭了無妄的數落。
爭執稍歇,秦雲正色道:“我需亭閩草、開雲鬆、落塵蛆、骷髏燈各一份,皆要千年份的;此外,還需武仙級妖獸的精血與內丹。若有可能,再為我尋一株萬年血藤枯。”
秦天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茶水微微晃出些許。
他吹了吹胡子,眯起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審視的笑意。
“你這話,是玩笑,還是認真的?”
秦雲眸色冷沉:“你覺我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
“倒也是。”
秦天放下茶杯,起身便要往裡走去。
“老夫忽然想起還有些瑣事未處理,你自便吧,不送。”
“站住!老東西!”
秦雲快步上前攔住他。
秦天猛地轉身,怒目圓睜:“站住你媽了個仙人球球!除了武仙妖獸的精血和內丹我可以給你找來,其它哪一樣你爺爺有辦法?滾犢子!”
秦雲急了:“找藥塔啊!藥塔底蘊深厚,未必沒有這些藥材!”
“你特麼你行你去找,上次救苗姚都把人情用掉了,還找個雞毛找……”
秦天的話語毫不留情。
秦雲氣得渾身血液都似要沸騰起來。
這老東西,不愧是從煉獄戰場拚殺出來的狠角色,嘴皮子竟這般毒辣。
外人若是瞧見他這副全然不顧形象的模樣,怕是要顛覆對秦戰神的所有認知。
“你替我引薦,我親自去與藥塔談!”秦雲咬牙道。
“找張硯便是,他此刻就在藥穀。”秦天淡淡道。
“你這老東西,為何不早說?”秦雲又氣又急。
秦天雙眼微眯,語氣驟然變得嚴肅:“坐標校準,位置無誤,準備就緒……”
……
“砰——咻!!!”
“我日你罵了個壁的仙人板板!!!”
“……”
秦雲尚未反應過來,後背便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被踹向高空。
秦天卻並未罷休,身形一閃追上,又是幾腳接連踹出,直到將他精準踹向藥塔山門的方向,才負手而立。
“秦天!你個老東西!”
半空中的秦雲強忍劇痛,怒聲嘶吼。
……
藥穀山門前,守衛見秦雲狼狽落地,又瞧見不遠處緩步走來的秦天,頓時麵露難色,上前一步躬身。
“藥塔重地,閒人免進。秦老爺子……您這是?”
秦天麵色沉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去,把你們塔主請下來。”
“這……”守衛麵露遲疑。
“再敢墨跡,老夫今日便直接拆了這藥塔山門!”
秦天的聲音陡然拔高,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氣勢讓守衛渾身一顫。
守衛哪裡還敢耽擱,連忙轉身,跌跌撞撞地往穀內跑去彙報。
今日的秦老爺子,怎的全然沒了往日的慈祥溫和,脾氣竟這般暴戾?
秦雲蹲坐在一旁,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怨氣。
他這人彆的毛病沒有,唯獨記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