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睿兒的魂魄。
夜間是鬼魂最活躍的時候,她要出門找睿兒。
她掙紮著起身,卻因為三日粒米未進,眼前一黑,險些跌坐在地上。
勉強抓住桌案靠著緩了一會兒,才重新出門。
月色朦朧,她借著月色辨了下方向,朝著清風山的方向走去。
一道豐腴飄逸的“影子”飄過來,幾乎貼到她身上,上下打量著她。
雲昭定住腳步,眼巴巴地看過來。
“你能幫我找找兒子嗎?他叫燕睿,今年三歲,大概有這麼高......”
她手忙腳亂地比畫著,卻被“影子”抬手打斷。
“停停停!你.....現在又能看到我了?”
雲昭點頭。
“影子”搖了下滿頭珠翠,盯著她的眉心,嫣紅的唇瓣笑開了花。
“嘖嘖嘖,果然人要吃苦才能成長。”
雲昭眼中閃過一抹苦澀。
眼前這個“影子”是一隻漂亮女鬼,三年前突然出現在她身邊。
當時她剛出月子,為了幫燕景川調理身體,學著做各種藥膳和精致的點心。
“影子”被香味吸引,天天在她夜裡煲湯的時候偷摸到廚房。
第一次見麵,對著她打量半天,掀開砂鍋吸了吸鼻子,滿臉不屑。
“真是少見的傻子,你男人寧願在書房用手都不肯睡你,你竟然還為他燉藥膳補身體。
他補再多,力氣不用在你身上,也是白費。”
她被這話羞紅了臉,又按捺不住心底的膈應,悄悄去了書房。
書房裡傳來燕景川壓抑的悶哼。
被她逮個正著,燕景川紅著臉柔聲解釋:“你生睿兒難產,又剛出月子,我怎麼舍得傷了你。”
她心中感動,對燕景川的話深信不疑。
燕景川問她如何知道自己在書房......
她沒有遮掩,脫口道:“我能見鬼,是一隻漂亮女鬼告訴我的。”
燕景川十分生氣。
“你現在不在道觀裡了,不要再用清風觀那些糊弄人的手段,玩笑也不能!”
他在長河書院讀書,被天下聞名的大儒鶴山先生收為關門弟子。
鶴山先生平生最恨道士真人,更不許學生提起鬼怪妖魔之言,若是讓人知道她動不動就把能見鬼掛在嘴邊,定會惹得先生大怒。
雲昭小時候總被鬼嚇得無法睡覺,師父便研究出了花鈿符,貼在眉心處能讓鬼魂無法靠近她。
長大後沒那麼害怕鬼魂了,便不再貼。
聽了燕景川的話,她擔心影響他的前程,便重新貼起了梅花鈿符。
這一貼便是三年,沒看到過任何鬼魂,自然也聽不到鬼魂的話。
哪怕之後三年,燕景川以她身子柔弱,恐黴運影響她為由分房而住,從不碰她,她也沒有生出任何疑心,反而堅持日複一日為他燉補藥膳。
雲昭攥了攥拳頭,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到睿兒的魂魄,至於燕景川和胡氏,慢慢清算便是。
她在漂亮女鬼的陪伴下,跌跌撞撞跑了半座清風山,終於抓到一隻夜裡出來覓食的野豬鬼魂。
野豬哼哼唧唧告訴她:三天前的夜裡,看到一隻威武霸氣的大狼狗銜走了睿兒。
燕景川一語成讖!
她絕望至極,像隻遊魂一樣從山上下來,茫然不知走了多久。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時,雲昭腳下一軟,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去。
預期的疼痛並沒有降臨,腰間一緊,她落入一具冰冷強壯的懷抱中,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了她。
男人逆著光,看不清他的模樣,隻一雙漆黑的丹鳳眼,格外冷沉。
以及他背後探出的......
好多的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