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說什麼?”
“睿兒現在朝你的右肩爬過去了,他說好冷好餓啊,祖母的肩膀暖和,上麵的肉一定很好吃。”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胡氏的右肩,神色專注而又溫柔,仿佛真的看到了睿兒一般。
胡氏嚇得渾身發毛,卻還是強撐著怒罵。
“你休想用這招嚇唬我,老娘可不是被嚇大的,我告訴你,燕睿已經死了,連屍身說不定都被野狗野狼叼走了.......”
雲昭心頭仿佛被利刃狠狠紮中,失聲尖叫:“睿兒,咬她!”
話音落,胡氏頓時覺得右肩處傳來一股劇痛,仿佛被人狠狠咬下一塊肉似的。
“啊!”
胡氏尖叫著跳起來,慌亂拍打著肩膀。
“走開,臟東西快走開啊,啊啊啊!疼死我了。”
越拍肩膀越疼,胡氏嚇得神魂俱散,無頭蒼蠅一般衝了出去。
雲昭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跑遠,冷笑一聲,轉身往外走去,一直走到巷子口賣豬肉的屠夫家。
屠夫娘子提著一桶黑豬血出來,尚未靠近,一股臭烘烘的餿味撲麵而來。
看到她,屠夫娘子停下,紅著眼眶安慰了兩句。
“.....或許是你們母子緣分淺,孩子去享福了。“
雲昭強忍著心中酸楚,木然點頭。
屠夫娘子又道:”今日最新鮮的鴨血給你留出來了,等我給你取。”
這四年,哪怕是生下睿兒坐月子的時候,她也不曾間斷為燕景川煮藥膳,隻為了給他改運。
藥膳要用最新鮮的鴨血。
她特地和屠夫家訂好,每隔三日過來取。
藥膳燉好後用銀針取她一滴心頭血加進去,她體質特殊,加了她心頭血的藥膳服用四年便可徹底驅散燕景川身上的黴運,從此好運相伴。
這是她在師父留下的古籍中翻到的方子。
如今還有一個月就要滿四年了,但她不會再傻傻取心頭血了!
燕景川就配黴運纏身!
雲昭指著屠夫娘子手裡的桶。
“這些給我吧。”
屠夫娘子一臉驚詫,“這是昨日的豬血,忘記倒了,天熱餿了......你家夫君的藥膳不是要用最新鮮的鴨血嗎?”
“換了方子。”
雲昭沒有多解釋,放下兩文錢,提著豬血往回走。
燕景川和胡氏那樣的人,隻配吃餿的豬血!
走到門口,她停了下,踮腳摘了一把嫩綠的花椒芽。
焯了水的花椒芽口感脆嫩,不焯水的......又麻又澀。
又在旁邊摘了一大把已經老的荊芥葉子,連同花椒芽,餿豬血一起丟進鍋裡燉煮。
另外一邊,胡氏被嚇得不知跑了多遠,直到摔了個大馬趴才停下來。
崴了腳,頭也撞破了才反應過來:青天白日的,哪有什麼鬼魂?
鬼魂隻有在夜裡.....呸呸呸,景川說了,世上沒有鬼魂!
雲昭那個賤人故意嚇唬她!
胡氏氣得捶足頓胸,讓人幫忙將燕景川找回來,將雲昭的行為添油加醋,一頓哭訴。
“......忤逆不孝的東西,景川,你必須讓她給我道歉,再罰她跪兩個....不,跪四個時辰。”
燕景川一臉詫異。
“阿昭怎麼可能故意嚇唬娘?娘是不是誤會了?”
在燕景川的印象裡,雲昭心地善良,體貼又溫柔,從來沒有忤逆頂撞過他娘。
即便娘一再苛刻挑剔,為了他,她也都忍了。
胡氏尖叫,“我誤會?你娘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還要維護那個賤人?
景川,你是不是演戲上癮了?你不會是喜歡她了吧?”
燕景川矢口否認。
“怎麼可能?娘莫要多想,回去我一定讓她跪著向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