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川想起第一次見到雲昭時的情景。
那時他的黴運已經很嚴重,喝水會嗆到,打哈欠會抽筋,走在路上都會掉片瓦砸得他頭破血流。
他身邊的人,哪怕和他說一句話,也會莫名其妙受傷。
京城人人對他避之不及。
到長河第一日就遇到劫匪,劫匪的刀落在身上時,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偏偏這時,雲昭從山上落下來,砸死了持刀的劫匪。
第一眼,他驚豔於她的美貌。
膚若凝脂,眉目如畫,額間一朵梅花鈿精致綺麗,猶如闖入山間的靈動小鹿。
鬼使神差的,他將受傷昏迷的雲昭帶回了家。
出京前,秋嵐曾求國師為他卜卦。
國師說他的生機在長河,若有陰年陰月陰日陰時所生的女子傾心相伴,可抵擋住黴運。
再用陽年陽月陽日陽時生的女子心頭血祈福,便可徹底改運。
滿京城皆知,秋嵐生在陽年陽月陽日陽時。
後來意外得知雲昭出生於陰年陰月陰日陰時,他心裡竟有一絲竊喜,順理成章將雲昭留在了身邊。
這一留,便是四年。
燕京川恍惚間想起許多場景,學著按他的口味燉補藥膳的雲昭,燈下一針一線為他縫製衣裳的雲昭,對他溫柔順從的雲昭......
那句到了嘴邊的“從沒”兩個字生生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沈秋嵐見他神色怔忡,一言不發,不由心中一咯噔。
“你對她動了心,你喜歡上她了是不是?”
“既如此,你和她雙宿雙飛罷了,我就不在這裡礙眼了。”
沈秋嵐腰肢一扭,掩麵作勢往外走。
燕景川連忙將她抱進懷裡,“我當然從未對她動過心思。”
忽略掉心裡泛起的一抹異樣,柔聲哄沈秋嵐。
“我的心裡隻有你,這四年你日日取心頭血為我祈福改運,我的黴運才會越來越少。
你這樣傾心待我,我若還是對彆的女子動心,豈不成了狼心狗肺之徒。”
沈秋嵐睫毛微顫,遮住眼底的心虛。
燕景川以為她還在生氣,舉起手來發誓。
“我燕景川在此立誓,一輩子隻喜歡秋嵐一個人,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沈秋嵐伸手捂住他的嘴,嬌嗔:“彆再說了,我信你就是了。”
燕景川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
“我知秋嵐心疼我,不舍得我發毒誓。”
沈秋嵐柔若無骨地倚在他懷裡,輕聲道:“景川哥哥能理解我這四年的辛苦便好,我不是那種拈酸吃醋的人。
你知道的,我心裡隻有你,所以看到彆的女子親近你,我才會難過。
若你真的喜歡她,我也不是不能容......”
燕景川攬緊了她,聲音斬釘截鐵。
“我不喜歡她,一個為我擋黴運的妾而已,待我黴運驅除完,便將她交由你這個主母處置。”
沈秋嵐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眸光轉了轉,扶著額頭做眩暈狀。
“秋嵐你怎麼了?”
燕景川神色擔憂,將她抱起來放在床上,又叫沈秋嵐的貼身丫鬟進來問話。
丫鬟道:“我家姑娘四年來日日取心頭血為公子祈福,便是來長河的路上也不曾停止。
以致身子氣血兩虧,加上連日舟車勞頓,身子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