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當獨眼壯漢一刀逼退魂幡鬼影,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玄陰宗修士正獰笑著催動魂幡,釋放出數道凝實的陰魂箭,直取其周身要害,而旁邊一名玄陰宗煉氣後期弟子也趁機操控鐵甲屍,從側後方撲向獨眼壯漢,形成絕殺之局的刹那——
張塵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靈力爆發的光芒。
他隻是從那塊巨大的卵石後,如同鬼魅般“滑”了出來。灰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他選擇的切入角度,並非直接衝向戰團核心,而是看似“無意”地,經過了那名正全力操控鐵甲屍、背對著他、毫無防備的玄陰宗煉氣後期弟子身旁。
兩者交錯而過的瞬間。
張塵的右手,那隻覆蓋著詭異紋路、指尖烏黑的手掌,如同情人撫摸般,極其輕柔地,拂過了那名弟子的後頸。
“哢嚓。”
輕微到幾乎被戰場噪音完全掩蓋的骨裂聲。
那名弟子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間熄滅,臉上還殘留著操控煉屍時的專注表情,整個人卻已無聲無息地軟倒下去。他甚至沒看清是誰,沒感覺到痛苦,生命便已終結。
而他與那具鐵甲屍之間的心神聯係,也瞬間中斷。正撲向獨眼壯漢的鐵甲屍,動作驟然一頓,僵在原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激戰中的兩名築基修士和其餘人都是一愣!
“誰?!”玄陰宗築基修士又驚又怒,魂幡一收,警惕地看向張塵出現的方向。
獨眼壯漢也趁機喘了口氣,血刀橫在胸前,獨眼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氣息詭異冰冷、一擊便悄無聲息乾掉一名煉氣後期弟子的……怪物?
張塵停下腳步,就站在那名倒斃的弟子身旁,灰黑色的漩渦眼眸,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人。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滴暗紅近黑的血液,正緩緩滴落。
他沒有說話。
但那股毫不掩飾的、冰冷的、仿佛視在場所有人為“獵物”的漠然殺意,以及那具詭異身軀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死寂氣息,已經說明了一切。
短暫的死寂後。
“裝神弄鬼!給我死來!”玄陰宗築基修士最先按捺不住,雖然驚疑,但對方顯露的修為氣息似乎並不強(張塵的境界本就模糊),而且敢殺他門下弟子,必須立刻鏟除!他厲喝一聲,魂幡再展,這次直接對準了張塵,幡麵上所有鬼臉同時尖嘯,一道凝練如實質、漆黑如墨、散發著凍結神魂寒意的“陰魂刺”,帶著淒厲的鬼哭之音,飛射而出!這是他魂幡的殺招之一,專破護體靈光,直傷魂魄!
幾乎同時,獨眼壯漢眼中凶光一閃。不管這突然冒出來的家夥是什麼來路,既然殺了玄陰宗的人,就是暫時的“盟友”?或者,是更大的威脅?他心思電轉,竟也毫不猶豫,鬼頭巨刀血光大盛,一道丈許長的血色刀罡,帶著劈山斷嶽之勢,從另一個角度,狠狠斬向張塵!竟是打著先合力解決這個詭異威脅的主意!
兩名築基中期修士,竟在這一刻,選擇了默契的……聯手合擊!
麵對這足以讓普通築基後期修士都嚴陣以待的左右夾擊,張塵灰黑色的眼眸,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襲來的陰魂刺和血色刀罡。
隻是微微抬起了雙手。
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對著那道漆黑的陰魂刺。
右手,握拳,拳鋒對準了那道狂暴的血色刀罡。
然後,迎了上去。
無聲無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靈力爆發的光芒。
當陰魂刺觸及張塵左掌掌心的刹那,那凝練的、專傷神魂的陰寒能量,仿佛撞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冷的虛無漩渦,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最純粹的“死寂”與“凋零”意誌,徹底“抹除”。
與此同時,右拳與血色刀罡悍然相撞!
“轟!”
這一次,終於有了聲音!沉悶如雷的巨響中,那看似無堅不摧的血色刀罡,在與那隻覆蓋著灰黑色紋路的拳頭接觸的瞬間,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崩解!潰散的刀煞之氣,甚至未能侵入拳鋒半分,便被拳頭上繚繞的灰黑色死寂氣息,輕易侵蝕、同化!
張塵的身體,紋絲未動。
而發出攻擊的玄陰宗修士和獨眼壯漢,卻同時臉色劇變!
玄陰宗修士隻覺魂幡一震,與他心神相連的那道陰魂刺被徹底抹去,反噬之力讓他神魂一陣刺痛,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獨眼壯漢更是駭然,他感覺自己仿佛一刀劈在了萬載玄鐵澆鑄的山嶽上,不僅刀罡瞬間崩碎,一股冰冷沉凝、帶著詭異侵蝕力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狠狠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鬼頭巨刀都差點脫手,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
這……這是什麼怪物?!
兩人眼中,同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張塵緩緩放下雙手,灰黑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帶著一絲審視與評估的意味,落在了這兩名臉色慘白的築基中期修士身上。
如同屠夫,在掂量著砧板上兩塊還算不錯的肉。
然後,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那股冰冷的、絕對的、仿佛連這片空間都要凍結、凋零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轟然席卷了整個亂石灘!
剩下的玄陰宗弟子和血刀門散修,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逃跑的勇氣都提不起來,隻是瑟瑟發抖地看著那個灰黑色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獵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