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紮著站起,沒有立刻去觸碰那組合後的碎片。而是先拿起了那卷《九幽鎮獄典》殘卷,盤膝坐在玉骨骷髏——鎮淵戰神麵前,緩緩展開。
借助與黃泉碎片增強後的聯係,卷軸上那些古老文字傳遞出的信息更加清晰、深入。他直接跳過了前麵關於上古災劫背景和“鎮獄”責任的大段沉重敘述(那些信息他已從戰神遺念中有所了解),將心神沉入記載具體法門的部分。
殘卷內容浩瀚艱深,殘缺不全,很多地方語焉不詳,或直接缺失。但僅就現存部分,已讓張塵眼界大開,同時也感到陣陣寒意。
這《九幽鎮獄典》的核心,並非單純的修煉提升,而是運用與駕馭“九幽”與“黃泉”之力,以達到“鎮壓”、“封禁”、“淨化”乃至“裁決”邪祟災厄的目的。其中記載的法門,大致可分為幾個層麵:
1.基礎篇(殘):如何更高效、更安全地引動和煉化九幽陰煞之氣(包括地脈陰氣、死寂之氣等),強化自身,奠定“鎮獄之基”。這部分比《九幽劫身》基礎篇係統得多,也指出了許多張塵之前憑本能摸索時未曾注意的凶險與關竅,讓他受益匪淺,許多修煉上的疑惑豁然開朗。
2.鎮封篇(嚴重殘缺):記載了一些利用九幽之力布置結界、封印、禁製的手法,專門針對“穢潮”(即汙血與陰影怪物)以及被“黃泉”之力汙染的畸變存在。但大部分關鍵陣法圖和咒文都已缺失。
3.禦劫篇(部分留存):這是殘卷中相對保存較多,也最讓張塵心驚的部分!其中初步涉及了如何引導、駕馭那一絲“黃泉”凋零之力,將其融入自身法術或攻擊之中,形成具有“即死”、“湮滅”、“終結”特性的強大殺招!但卷中再三警告,此力至高至險,駕馭者心誌稍有不堅,或對“凋零”真意理解偏差,極易遭反噬,輕則修為儘廢、生機枯竭,重則神魂被黃泉同化,成為隻知散播死亡的傀儡!
4.煉器篇(零星記載):提及了少數幾種可以利用九幽陰煞或黃泉氣息淬煉、溫養特定法器(尤其是封印、鎮邪類法器)的方法。
張塵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知識,尤其是基礎篇和禦劫篇的部分。對照自身情況,他立刻發現了許多可以改進和強化的地方。比如,之前他吸收玄陰髓晶和吞噬修士時,手法粗暴,浪費頗多,且殘留隱患;現在,則有了更精細的引導煉化法門。再比如,對體內劫力的運用,他之前更多是憑借蠻力和凋零特性的本能侵蝕,而現在,則隱約看到了將其凝練成更具威力形態(如劍氣、指風、護盾)的路徑。
他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流逝。深穀無日月,唯有永恒的沉寂相伴。
餓了,便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之前收集的、蘊含陰氣的礦石碎塊或那幾隻畸變甲蟲乾癟的屍體(雖然能量低微),按照新領悟的法門緩慢吸收。渴了…這具身體對水的需求似乎已經很低。
後背的傷口,在更精純的劫力運轉下,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愈合著,新生的皮肉顏色更深,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不知過了多久,張塵終於將殘卷中現存且能理解的部分初步梳理了一遍。他緩緩睜眼,灰黑色的漩渦眼眸深處,少了一絲之前的純粹冰冷,多了一份沉澱下來的深邃與…一絲屬於修行者的專注。
他看向鎮淵戰神的玉骨骷髏,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無論前路如何,這位上古戰神留下的傳承,確實給了他繼續走下去的資本和方向。
“鎮淵前輩,傳承之恩,晚輩銘記。‘慎承’二字,晚輩…儘力而為。”他低聲說道,聲音在盆地中回蕩,隨即被無儘的寂靜吞沒。
行禮完畢,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玄黑匣中。那組合後的黃泉碎片,此刻與他氣息相連,如同身體延伸出的一部分。他伸出手,將其拿起。
入手沉重,冰涼,那“黃泉”二字仿佛直接印入掌心,帶來一絲永恒的凋零觸感。碎片組合體不再僅僅是殘片,更像是一件殘缺的“法器”核心。張塵能感覺到,隻要自己心念一動,就能從中引動比之前更精純、更強大的黃泉本源氣息,雖然量不會太多,但質卻極高。這無疑是一張新的底牌。
他沒有將其重新嵌入胸口,而是嘗試按照《九幽鎮獄典》煉器篇中一則關於“本源器核”溫養的模糊記載,將其收入丹田(能量中樞)深處,以自身精純的九幽劫力緩緩包裹、溫養。碎片安靜地沉入劫丹下方,如同找到了新的巢穴,與劫丹交相呼應,緩慢地吞吐、精煉著張塵的劫力,同時也散發出一絲絲微弱的本源氣息,反哺、強化著他的身軀與神魂。
做完這一切,張塵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協調”與“充實”。劫丹、碎片、身體、乃至修煉的法門,第一次達到了某種初步的和諧統一。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低沉而有力的爆鳴聲。傷勢已好了七八成,力量比之前全盛時期更強,對能量的掌控也更為精細。
是時候探索這片“鎮淵穀”的其他地方,尋找那位戰神留言中提到的“上古遺珍”和…離開此地的單向傳送古陣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鎮淵戰神的遺骸和那杆斷槍、那麵殘盾,將它們連同玄黑匣子(已是空匣)鄭重地埋入盆地中心的地下,並搬來一些巨大的兵器殘骸覆蓋其上,形成一個簡單的墳塚。
“前輩安息。此處,便作為您最終的眠床吧。”他低聲說道,然後轉身,目光投向深穀那幽暗的、仿佛沒有儘頭的東方。
新的征程,即將在這被遺忘的虛空夾隙中開始。前方,是未知的遺藏,是離去的希望,也必然隱藏著新的挑戰與危險。
張塵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更加冰冷強大的力量,邁開了堅定的步伐。
灰黑色的身影,再次沒入無邊無際的兵器殘骸之中,朝著東方,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