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隻有水滴落入石臼的“滴答”聲,清晰得刺耳。
張塵停在通道入口,灰黑色的漩渦眼眸平靜地掃過三人,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他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展露敵意或善意,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憑石窟內那微弱的靈氣拂過自己覆蓋著詭異紋路的軀體。
他的形象,實在太過駭人。灰黑色的皮膚,暗紅墨黑交織的詭異紋路,冰冷死寂、不似活人的氣息,還有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靈魂的漩渦眼眸。隻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與這石窟中勉強維持的“生人”氣息格格不入。
“你…你是何人?如何找到這裡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濃的戒備,同時暗暗向青年使了個眼色。青年會意,微微移動腳步,隱隱與老者形成犄角之勢,封住了張塵可能突襲的路線。
“路過。”張塵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冰冷,如同金屬摩擦,“此地,還有其他人?”
他直接忽略了老者的第一個問題,反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態度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老者眉頭緊皺,心中驚疑不定。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怪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極其古怪,似乎隻有煉氣期波動,卻又深不可測,尤其是那股冰冷的死寂意味,讓他神魂都感到不適。對方能無聲無息摸到他們這處相對隱蔽的據點,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此處乃‘遺棄之地’,凶險萬分,尋常人根本進不來。道友…看來也非尋常之輩。”老者避重就輕,試圖套話,“不知道友從何而來?欲往何去?”
張塵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了石窟中央那個簡易的淨化聚靈陣上,又掃過石臼中的淡藍水液和旁邊曬乾的苔蘚食物。“你們在此,多久了?”
青年有些不耐,緊了緊手中彎刀,低聲道:“穀老,跟他廢什麼話!這人形貌詭異,來路不明,定非善類!說不定是‘那邊’派來的探子!”
被稱為“穀老”的老者抬手示意青年稍安勿躁,但眼神也越發銳利。“道友若不表明來意和身份,請恕老朽無法坦誠相告。此地雖陋,卻也是我等安身立命之所,不容外人覬覦。”話語中,已帶上了明顯的警告意味。
張塵能感覺到,這老者和青年雖然修為不高,但長期在絕境中掙紮,那股狠勁和警惕性遠超普通同階修士。而且他們顯然對這裡有一定了解,甚至可能知道傳送陣的消息。
硬來或許能製服他們,但難保他們不會魚死網破,或故意給出錯誤信息。而且,他對這所謂的“遺棄之地”和“那邊”的說法,也產生了興趣。
他略微放緩了語氣(雖然依舊冰冷):“我無意與你們為敵,亦非你們口中‘那邊’之人。我被意外傳送至此地,正在尋找離開的方法。”
“傳送?”穀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地空間穩固又混亂,極少有穩定傳送陣能抵達…除非…”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看向張塵的目光更加驚疑不定,“道友莫非是從‘古戰場核心區’的方向過來的?”
古戰場核心區?張塵心中一動,那應該就是鎮淵戰神隕落的盆地所在。
“算是。”他不置可否。
此言一出,穀老和青年臉色都是一變!看向張塵的眼神,除了戒備,更多了幾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一絲隱隱的恐懼。
“核心區…那裡有上古戰魂徘徊,兵煞衝霄,更有恐怖的‘寂滅之風’不定時刮起,煉氣修士觸之即死…你,你怎麼可能從那裡活著走出來?”青年忍不住失聲問道,握著刀柄的手都有些發白。
穀老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張塵:“道友…究竟是何修為?身上這股氣息…”
張塵沒有解釋,隻是淡淡道:“我如何過來,是我的事。現在,我隻想知道,如何離開此地。你們在此盤踞,想必知道些什麼。”
穀老與青年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變幻不定。眼前這個“怪物”的實力深不可測,且能從核心區活著出來,其威脅程度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合作?風險太大。對抗?恐怕毫無勝算。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
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的瘦小身影,忽然抬起了頭,寬大的兜帽滑落些許,露出一張異常蒼白、卻清秀稚嫩的臉龐,看起來隻有十三四歲年紀,是個少年。他有著一雙罕見的、顏色極淡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張塵,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好奇”。
他抬起纖細的手指,指向張塵,聲音輕得如同羽毛,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身上…有‘鑰匙’的味道。”
“什麼?!”穀老和青年同時驚呼,猛地看向那少年,又驚駭地看向張塵!
鑰匙?張塵心中劇震!是指黃泉碎片?還是指《九幽鎮獄典》?這少年是誰?如何能感知到?
石窟內的氣氛,因為少年的一句話,陡然變得無比緊張,又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