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有極其輕微的、幾乎融入夜風的腳步聲靠近。不止一人。
張塵悄無聲息地來到門後,神念如蛛網般悄然蔓延出去。
院牆外,三個穿著灰色短打、蒙著麵、氣息在煉氣四到六層之間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貼近。他們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確認是這家?新來的那幾個?”一人低聲道,聲音沙啞。
“錯不了,童老鬼親自安排的西區甲七。那個領頭的小子,白天露的那手可真邪門,一下子就把穢獸吸乾了……”另一人語氣中帶著貪婪。
“少廢話,動作麻利點。老大說了,探探底,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好東西’。尤其是那小子克製穢氣的法門,若能弄到手……”第三人做了個抹喉的手勢,“童老鬼那邊,自有人應付。”
三人互相點頭,其中一人取出一截**暗紫色的、仿佛動物指骨**的法器,輕輕按在院牆的防護符文上。指骨頂端亮起幽幽紫光,院牆上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紊亂。
竟是專門破解低階防護陣的“破禁骨”!
眼看防護即將失效,三人就要翻牆而入——
“吱呀。”
院門,突然從裡麵被拉開了。
張塵一身灰布衣衫,靜靜站在門口,灰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兩點寒星,看向牆邊的三人。
三人動作瞬間僵住,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幾位,深夜到訪,有何貴乾?”張塵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壓力。
為首那人反應最快,強笑道:“原來是張客卿,誤會,誤會!我們是聚落巡夜隊的,見此處防護符文波動異常,特來查看……”
“哦?”張塵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破禁骨”上,“巡夜隊……用這個查看?”
三人臉色一變,知道無法善了。
“動手!”為首者厲喝,三人同時暴起!一人擲出三枚淬毒的袖箭,直取張塵麵門、咽喉、心臟;一人揮舞淬綠短刀,揉身撲上;最後一人則口中念念有詞,雙手結印,地麵驟然伸出數條**由陰影構成的觸手**,纏向張塵雙腳!
配合默契,狠辣果決,顯然是老手。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這一切都是徒勞。
張塵甚至沒有移動腳步。他左手抬起,五指張開,向前虛虛一握。
“凋零場域?凝滯。”
無形的力場瞬間籠罩三人!他們的動作、法器、法術,包括那飛射的袖箭和地上的陰影觸手,全部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蟲,驟然僵在半空!
三人眼中爆發出極致的驚恐。他們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連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無比!
這是什麼妖法?!
張塵緩步上前,走到為首那人麵前,取下他手中的“破禁骨”,又從他懷中摸出一塊黑色的、刻著“影鼠”二字的木牌。
“‘影鼠幫’?”張塵念出木牌上的字,看向那人絕望的眼睛,“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嘴唇顫抖,卻發不出聲音。
張塵指尖一縷灰黑劫力刺入其眉心。那人渾身劇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隨即變得呆滯。
“是……是‘韓管事’……讓我們來探底……最好能……拿到克製穢氣的功法……”他如同夢囈般說道。
韓管事?張塵記住這個名字。他如法炮製,從另外兩人口中得到了相同的信息。
這韓管事,是聚落“庶務堂”的一位副管事,煉氣八層修為,負責物資分配與雜役管理,權力不小。而“影鼠幫”,則是聚落地下的一股灰色勢力,專乾些偷竊、勒索、打探消息的勾當,與某些管事頗有勾結。
問完話,張塵撤回劫力。三人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昏迷不醒。張塵沒有殺他們——初來乍到,不宜輕易結下死仇,但必要的警告不能少。
他並指如刀,在三人胸口各自劃了一道淺淺的傷口,注入一絲微弱的黃泉凋零氣息。這氣息不會致命,但會如同附骨之疽,在未來數月內持續侵蝕他們的氣血與修為,作為懲戒。
做完這些,張塵將三人丟出院外,關上門,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石屋內,鐵戰和穀彥早已被驚醒,守在門後。見張塵回來,鐵戰低聲道:“張道友,要不要我去……”
“不必。”張塵擺手,“小角色而已,已經處理了。看來這聚落,也非鐵板一塊。明日長老會,或許能看出些端倪。”
他望向聚落中央那座青灰色殿宇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想探我的底?想奪我的法?
那就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和……這個命。
夜色更深。聚落某處陰暗的石屋內,一個身材矮胖、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等待著什麼。
他便是“韓管事”。
突然,房門被敲響。一個手下連滾爬地進來,臉色慘白:“管……管事!影鼠那三個廢物……被扔在街口,都昏迷了,胸口有傷,氣息衰弱得很詭異!”
韓管事霍然起身,臉色陰沉:“廢物!三個煉氣中期,拿不下一個煉氣六層的小子?”
“那小子……邪門得很!據目擊的兄弟說,他們根本都沒碰到人家衣角,就莫名其妙全倒了!”
韓管事在屋內踱步,眼中貪婪與忌憚交織。白天張塵輕易克製穢獸的手段,他看得清清楚楚。若能得到那法門,他在聚落的地位必將水漲船高,甚至有望築基!
但對方顯然不是軟柿子。
“先彆輕舉妄動。”韓管事咬牙,“明日長老會,看看童老鬼和那幾個老家夥的態度。若他們重視那小子,我們再從長計議。若不然……”
他眼中凶光一閃。
同一時間,聚落地下深處,一條隱秘的、通往裂穀方向的古老甬道中。
一道披著黑色鬥篷、氣息若有若無的身影,正站在一麵刻滿封印符文的石壁前。石壁中央,有一道細微的、正在緩緩滲出**暗紅色霧氣的裂縫**。
鬥篷人伸出手,掌心托著一枚**不斷搏動的、如同心臟般的暗紅結晶**。結晶散發出與裂縫中霧氣同源,卻更加精純、霸道的汙穢氣息。
他低聲吟誦著晦澀的咒文,結晶紅光大盛。裂縫中滲出的霧氣如同受到吸引,絲絲縷縷彙聚而來,融入結晶之中。結晶的搏動越發有力,表麵浮現出更多血管般的紋路。
“快了……就快了……”鬥篷下傳來沙啞的、充滿狂熱的聲音,“‘鑰匙’已經接近……‘門’即將打開……偉大的主宰……將重臨這片腐朽之地……”
他猛地握緊結晶,紅光將他整個人吞沒。下一刻,身影如同融化在陰影中,消失不見。
隻留下石壁上那道裂縫,似乎比剛才……略微擴大了那麼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