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到了。
王倫深吸一口氣,走到西門內側陰影處,舉起手中的燈籠,按照約定,對著關牆外某個預定的方向,緩慢地、有節奏地明—滅—明—滅—明—滅,反複三次。
幾乎在第三次熄滅的瞬間,關外漆黑的夜色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王倫不敢耽擱,示意心腹上前,用鑰匙輕輕打開了西門旁邊那扇僅供一人一馬通行的小門。沉重的木門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呼嘯的山風中並不顯眼。
門開了一條縫,黑暗中,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與王倫對上了一瞬。王倫渾身一顫,慌忙側身讓開。
“嗖嗖嗖”數道黑影如同狸貓般竄入門內,瞬間控製了門洞兩側。緊接著,更多的黑影魚貫而入,沉默,迅捷,帶著冰冷的殺意。
馬超一馬當先,入關後目光一掃,確認西門附近並無大隊守軍埋伏,隻有王倫和幾個麵色慘白的兵卒。他低聲對身後傳令兵道:“發信號,後續跟進.第一隊,隨我奪城門,第二隊,衝軍營,第三隊,跟我來.”命令簡潔有力。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關牆之上,距離王倫控製的烽燧台約百步之外,另一座烽燧台上,原本應該睡著的士卒似乎被驚動,探出頭來,恰好看到西門附近人影綽綽,還有小門洞開!
“有敵……”那名士卒的驚呼聲剛起半截。
“噗”一支從黑暗中射出的弩箭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是隨馬超前鋒入關的涼州神射手。
然而,這短暫的動靜和那聲未完全喊出的驚呼,還是驚動了附近一段關牆上正在巡夜的另外一小隊守軍!
“什麼人?”
“西門有情況!”
“鐺鐺鐺……”急促的銅鑼聲猛地劃破了夜的寂靜!
王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馬超眼中寒芒爆射,當機立斷:“強攻!奪門!發信號,讓高順、雲長加速!”
他再不掩飾,長嘯一聲:“西涼馬孟起在此!涼州王麾下,隨我殺!”聲如雷霆,瞬間壓過了鑼聲!
身邊的涼州輕騎齊聲怒吼,如同出閘猛虎,一部分撲向西門內側絞盤和門栓,另一部分在馬超親自帶領下,如同尖刀般衝向聞警趕來的那隊巡夜守軍!
殺戮,在隴關西門內側驟然爆發。寧靜的夜晚被徹底撕碎。
幾乎在同一時間,關外潛伏的馬超部剩餘騎兵,聽到關內殺聲和約定的急促號角聲,知道計劃有變,立刻點燃火把,發出震天喊殺,作出強攻關門的姿態,吸引關牆守軍注意力。
高順率領的五百銳卒剛剛大半入關,見狀毫不慌亂,立刻按備用方案行動。一部迅速撲向最近的一段關牆階梯,與聞訊下牆支援的守軍撞在一起,展開激烈白刃戰;另一部則在高順親自指揮下,冒著零星射下的箭矢,衝向西門主城門,協助馬超部奪門。
關門處的爭奪異常慘烈。守軍雖被突襲打懵,但胡封治軍尚可,附近營房中的士卒已被驚醒,在低級軍官催促下,衣衫不整地抓起武器向西門湧來。馬超率部死戰,死死擋住湧來的守軍,為奪門部隊爭取時間。
“轟隆”一聲巨響,西門沉重的門閂終於被合力撞斷!巨大的城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城門開了”涼州軍士齊聲歡呼。
然而,就在這時
關樓方向,突然傳來更加密集的梆子聲和號令聲,火把紛紛亮起,大批甲胄相對整齊的守軍從關樓兩側營房中湧出,在一員將領的指揮下,迅速結成陣勢,向著西門方向壓來!看旗號,正是守將胡封!
原來,胡封為人謹慎多疑,雖不認為涼州軍會大舉夜襲,但為防萬一,每晚都會讓一半士卒和衣而臥,兵器置於手邊,且關樓及其附近營房始終駐有千人以上的核心部隊。剛才的騷亂一起,他立刻被親兵叫醒,迅速判斷出是西門遇襲,並未倉皇失措,而是立刻集結關樓主力,準備反撲奪回西門!
眼看剛剛打開的城門可能得而複失,甚至突入關內的涼州先鋒有被反包圍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