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關西門內的廝殺驟然升級,從最初的突襲混戰,迅速演變為圍繞城門控製權的生死拉鋸。
胡封親率集結起來的千餘核心守軍,其中不乏百戰老卒,結成密集陣型,長矛如林,盾牌相連,如同移動的城牆,向著西門缺口穩步推進。箭矢從他們後方和兩側關牆上不斷拋射下來,給正在奮力擴大城門通道、抵禦反撲的涼州軍造成持續壓力。
馬超渾身浴血,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已連挑數名衝在前麵的胡封軍屯長、軍侯,勇不可當。但他身邊的涼州輕騎在狹窄的城門洞附近難以完全展開騎兵優勢,麵對守軍嚴密步陣和來自多方的攻擊,也開始不斷出現傷亡,推進受阻。
“頂住,把涼州狗趕出去”胡封在陣後厲聲大喝,揮刀督促,“奪回城門者,賞千金,升三級”
重賞之下,守軍攻勢更猛。眼看剛剛打開的城門通道在守軍反撲下有被重新封堵的危險,突入關內的近千涼州軍先鋒麵臨被擠壓、分割的風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嗖!嗖!嗖!”
一陣異常密集、力道強勁的破空之聲驟然從守軍側後方襲來!不是尋常箭矢,而是攻城用的大型弩箭和特製的短矛。
隻見高順率領的那一隊搶占關牆的銳卒,在控製了西門附近一段城牆後,並未單純固守,而是迅速將隨身攜帶的幾具折疊式輕便床弩和投矛器架設在垛口後,調整角度,對準了正沿關內街道向西門推進的胡封軍主力側翼和後方,進行了精準而凶狠的側擊。
粗大的弩箭和短矛帶著恐怖的動能,輕易貫穿皮甲,甚至將盾牌連人一起釘在地上!胡封軍的陣型側麵頓時大亂,慘叫聲迭起。
“是攻城弩,城牆上有敵軍”胡封軍中響起驚恐的呼喊。他們沒料到涼州軍不但突入關內,竟然還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將重型器械搬上城牆並投入使用。
這一記突如其來的側擊,如同狠狠砸在胡封軍腰眼上的一記重錘,不僅造成了可觀殺傷,更嚴重打擊了其士氣和陣型完整性。推進的勢頭為之一滯。
“好”正在西門苦戰的馬超見狀,精神大振,厲聲高呼:“弟兄們,援軍已至,隨我殺穿他們”他看準胡封軍陣型因側擊而出現的些許混亂,集中身邊最精銳的數十騎,以自己為箭頭,再次發起亡命衝鋒,這一次,他不求擴大戰線,而是如同鑿子般,拚命向胡封所在的中軍位置鑿去,意圖實施斬首。
胡封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嚇了一跳,連忙調集親衛抵擋。陣前指揮一時出現混亂。
幾乎在同一時間
“轟隆隆”
隴關西門外,大地開始劇烈震顫,那絕非千百騎兵奔馳所能帶來的動靜,而是如同地底悶雷滾動,又似山洪暴發前兆。
緊閉的主城門(已被馬超部打開縫隙但未能完全推開)後方,守軍驚駭地回頭,隻見門縫外火把光芒驟然熾盛,映照出無數高大猙獰的金屬身影。
“是鐵浮屠!涼州鐵浮屠!”有見識的老兵發出絕望的嘶喊。
沒錯,正是關羽率領的一千鐵浮屠重甲騎兵,在接到前方戰況膠著、城門已開的信號後,不再等待,發起了全力衝鋒。
這些連人帶馬覆蓋重甲的鋼鐵怪物,在距離城門尚有百餘步時便開始加速。沉重的馬蹄踐踏大地,發出的轟鳴淹沒了關內的一切喊殺。他們根本不需要完全敞開的城門那一道數尺寬的縫隙,對於這些訓練有素的戰爭機器而言,已然足夠。
“砰砰砰”
衝在最前的鐵浮屠重騎,以肩甲護住要害,如同攻城錘般,狠狠地、連續地撞擊在尚未完全洞開的城門內側,木屑紛飛,鐵栓扭曲。在如此巨力衝擊和內部馬超部士卒的奮力撬動下,沉重的隴關西門,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洞開。
城門徹底洞開的瞬間,鐵浮屠的洪流再無阻礙,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噴發出毀滅一切的熔岩。
“涼州關羽在此,擋我者死”關羽一馬當先,青龍偃月刀在火把映照下劃出死亡的弧光,將門洞內最後幾名頑抗的守軍連同其兵器一並斬斷,在他身後,鋼鐵洪流滾滾湧入,瞬間填滿了城門附近的街道,並向更深處漫延。
鐵浮屠的加入,徹底改變了戰場力量對比。他們無視大部分箭矢打擊,蠻橫地撞入胡封軍尚未完全重整的步陣之中。沉重的馬槊刺殺,厚重的環首刀劈砍,鐵骨朵砸擊在絕對的力量和防禦差距麵前,胡封軍精心組織的陣線如同被犁過的田地,瞬間破碎,無數守軍被撞飛、踩踏、刺殺,慘叫聲響徹夜空。
前有馬超亡命追擊,側有高順城牆弩箭持續襲擾,正麵又迎來鐵浮屠的無情碾壓胡封軍徹底崩潰了。
“敗了!敗了!”
“快跑啊”
“涼州鐵騎殺進來了”
抵抗的意誌如雪崩般瓦解。士卒們丟下兵器,哭喊著四散奔逃,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胡封在中軍親眼看到自己的親衛隊被馬超領著一群殺神般的騎兵衝得七零八落,又見鐵浮屠如牆推進,肝膽俱裂,知道大勢已去。
“將軍,快走從東門走”幾名親信死命拉住還想掙紮的胡封,簇擁著他,在亂軍中向東麵關內方向且戰且退。
馬超眼尖,看到胡封旗號移動,哪裡肯放,拍馬緊追不舍:“胡封休走,留下人頭”
關羽則指揮鐵浮屠和後續跟進的輕騎,迅速分割、包圍、清剿仍在頑抗的小股守軍,同時分兵搶占關內各處要地:軍營、武庫、糧倉、水井,尤其是東門和關樓。
高順見大局已定,留下部分人控製城牆,自己親率一部銳卒下牆,與關羽部配合,肅清街道殘敵,並開始著手撲滅因交戰引發的幾處火頭。
戰鬥從子夜持續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當劉朔親率中軍主力,以整齊的隊列、昂揚的士氣,浩浩蕩蕩開進已然基本恢複秩序的隴關時,關內主要戰鬥已經平息。
殘存的守軍或降或逃,胡封在親衛拚死保護下,從尚未被完全控製的東門僥幸逃脫,不知所蹤。關樓上,涼州的玄色王旗,取代了李傕軍的雜色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此戰,涼州軍以陣亡三百餘人、傷五百餘人的代價,全殲隴關守軍兩千餘人,俘獲八百餘,繳獲糧草、軍械無算。更重要的是,以極小的代價和驚人的速度,奪取了關中四塞之一的西大門戶。
站在隴關關樓之上,劉朔遠眺東方。晨曦微露,關中平原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廣闊而富饒。身後,是剛剛經曆血火洗禮、已然易主的雄關;身前,是通往長安、通往天下的道路。
馬超、關羽、高順等將肅立身後,雖經一夜苦戰,卻個個精神抖擻。
“主公,隴關已下,我軍東出之路,豁然開朗”陳宮撫掌笑道,“李傕、郭汜聞此訊,必肝膽俱裂”
劉朔微微點頭,目光深遠:“此戰雖勝,然胡封逃脫,東門未及完全封閉,消息恐已走漏。李、郭雖亂,亦知隴關之重。下一步,需趁其驚魂未定,內部不穩,迅速擴大戰果。”
他轉過身,下達一連串命令:
“關羽,著你部鐵浮屠及五千步卒,即刻東出隴關,前出至沂縣(今陝西隴縣)建立前進基地,廣布哨探,威懾雍縣(陝西鳳翔)方向,並伺機奪取周邊小城,打通通往長安的大道。”
“馬超,你率本部輕騎,多帶旗幟,分作數股,向陳倉、汧縣乃至更東方向進行大規模武裝偵察,襲擾敵軍糧道,散布我軍大軍將至的消息,攪亂其後方”
“高順,統籌隴關防務,修複破損,加固城防,將此處打造為我軍東進堅實後方和物資中轉樞紐。”
“傳令涼州後方,加速糧草軍械轉運。另,以安西都護府名義,征調西域擅長騎射、熟悉山地作戰的胡騎,編為義從,速來隴關聽用”
“給金城程昱先生傳訊,啟動與關中士族、豪強的聯絡預案,尤其是右扶風、京兆尹等地,凡願助我者,皆許以厚利重諾”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涼州這台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奪取隴關,不僅僅是打開了一扇門,更是吹響了全麵介入關中、爭霸天下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