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鋤頭沒停,繼續培土:“知道了。”
“大哥,劉朔勢大,恐非天下蒼生之福。”張飛皺眉。
“翼德,你錯了。”劉備直起身,擦了把汗,“劉朔治下百姓能吃飽穿暖,孩子能讀書,這便是大福。至於誰坐天下能讓百姓過好日子的,就是好君主。”
張飛:“大哥,那咱們不爭了?”
“爭,怎麼不爭?”劉備笑了,“但不是現在爭。咱們先把徐州百姓安頓好,讓他們也吃飽穿暖。等實力夠了,自然要去爭——爭一個讓天下人都能過好日子的機會。”
他望向西北方向,輕聲道:“劉朔這條路走得對。咱們也得跟上。”
江東,吳郡。
孫策的反應最直接——他壓根沒當回事。
“劉朔在北方打生打死,關咱們屁事”小霸王正在校場練戟,渾身熱氣騰騰,“公瑾,嚴白虎那老小子怎麼樣了?”
周瑜無奈:“伯符,劉朔坐大,遲早要南下”
“那也得等他先收拾了袁紹曹操”孫策收戟大笑,“等他打完,咱們江東也統一了,到時候憑長江天險,誰怕誰?”
他摟住周瑜肩膀:“公瑾,彆想那麼遠。眼前最要緊的是拿下吳郡、會稽,等咱們有了根基,再談其他。”
周瑜失笑,隻好點頭。
各路諸侯心思各異,但情報彙總到晉陽時,劉朔隻看出一件事:大家都怕他,但也都想趁機撈好處。
“正常。”他把情報竹簡扔到案上,“我要是在他們位置上,我也這麼乾。”
陳宮皺眉:“主公,黑山張燕那邊,曹操已派人聯絡。若其真在並州作亂,恐擾民生。”
“張燕?”劉朔笑了,“我早派人去找他了。開出的條件就一條:歸附,分地安家;不歸附,等我把河北打下來,就去太行山剿匪。”
他頓了頓,補充道:“凡黑山軍舊部,願從軍者待遇從優,願務農者分田分種。隻要不禍害百姓,既往不咎。”
賈詡點頭:“此策甚善。張燕聚眾,多因活不下去。如今有活路,何必為匪?”
“就是這個理。”劉朔伸個懶腰,“對了,並州官吏選拔的事怎麼樣了?”
“已從涼州、關中調派三百餘名講武堂、格物院出身的官吏,正分批趕來。”陳宮道,“開春前,各郡縣主官可全部到位。”
“好。”劉朔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城中的炊煙,“並州百姓苦了太久,這個冬天,得讓他們過踏實了。”
臘月廿三,小年。
晉陽城難得熱鬨。劉朔下令開倉放糧,每人領三斤粟米、一斤鹽、半匹粗布。城中百姓排起長隊,個個臉上帶著笑這年頭,能安穩過個年就是福氣。
太守府裡,劉朔設宴犒勞文武。酒過三巡,他端著酒杯站起來。
“諸位。”他聲音不高,但滿堂安靜,“並州拿下了,但咱們不能停。開春之後,河北、中原,有的是硬仗要打。”
他環視眾人:“我知道,有人覺得咱們現在兵強馬壯,可以橫著走了。我在這裡說一句:彆飄。”
“咱們的優勢是什麼?不是兵多,不是糧足是咱們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這道理簡單,但天下諸侯,沒幾個真明白。”
劉朔舉起酒杯:“所以接下來,並州要照著涼州、益州的法子治。分地、減賦、興學、勸農。讓並州百姓知道,跟著我劉朔,能吃飽穿暖,孩子能讀書,老了有人養。”
“隻要這個根本不動搖。”他仰頭飲儘,“天下,遲早是咱們的。”
“敬主公”滿堂齊聲。
宴後,劉朔微醺,走到院中吹風。
賈詡跟出來,遞過醒酒湯。
“文和,說真的。”劉朔沒接湯,望著天上的寒星,“咱們現在這樣是不是太順了?”
賈詡沉默片刻:“主公是擔心盛極而衰?”
“有點。”劉朔誠實道,“以前在涼州那會兒,天天算計糧草、琢磨怎麼對付羌胡,反而踏實。現在要啥有啥,倒有點心虛總覺著該有個什麼坎兒等著。”
賈詡難得露出笑意:“主公多慮了。順遂是因準備充足,因勢利導。至於坎兒”
他望向東方:“關東諸侯,就是坎兒。隻不過這坎兒,是主公自己要去邁的。”
劉朔愣了愣,然後哈哈大笑。
“說得好”他接過醒酒湯一飲而儘,“那咱們就主動邁坎兒去”
寒風掠過晉陽城頭,但城中的萬家燈火,溫暖明亮。
而在太行山深處,黑山軍大寨裡,張燕正看著劉朔送來的招撫信,又看看曹操使者送來的錢糧清單,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