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鄴城,邯鄲失守的消息傳到鄴城時,袁紹正在堂上議事。
信使是半夜衝進城的,馬累死在城門口,人連滾帶爬闖進府衙,聲音都劈了:“主公,邯鄲邯鄲丟了!”
堂上嘩地一下亂了。
袁紹手裡的酒杯哐當掉在地上,酒灑了一身。他瞪著信使,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淳於瓊將軍降了,並州軍已經占了邯鄲,正往鄴縣來”
“放屁”袁紹猛地站起來,案幾被他帶翻,竹簡、筆墨灑了一地,“淳於瓊跟了我十幾年,他能降?”
信使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是是真的。並州軍從東門進的城,守門的校尉王豹開了城門。”
“王豹”袁紹咬牙,“那個貪財的廢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並州軍來了多少人?主將是誰?”
“至少至少五萬。主將是徐晃,還有還有黑山張燕。”
“張燕?”袁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不是降了劉朔嗎?怎麼”
“張燕在邯鄲戰死了。”信使補充,“說是詐降破城時,被咱們的人殺的。”
堂上一片死寂。
謀士們麵麵相覷。武將們臉色鐵青。
沮授第一個開口:“主公,邯鄲一丟,鄴城門戶大開。並州軍從太行山出來,兩天就能到城下。”
田豐接話:“不止邯鄲。常山也丟了,高幹降了關羽。現在咱們北麵、西麵全是並州軍。”
袁紹聽得腦袋嗡嗡響。他跌坐回椅子上,手撐著額頭,半天沒說話。
這才幾天?常山丟了,邯鄲丟了,張燕死了劉朔那小子,動作也太快了。
“主公。”郭圖站出來,“當務之急是調兵回援。南線的十萬大軍,至少調五萬回來,守住鄴城。”
審配反對:“不可,南線正要跟曹操決戰,這時候調兵,前功儘棄”
“那你說怎麼辦?”郭圖瞪他,“等著並州軍打過來?”
“可以派人去跟劉朔談判。”審配說,“許他些好處,讓他退兵。”
“談判?”田豐冷笑,“劉朔準備了十幾年,就為今天。你跟他談判?他理你嗎?”
“那也總比坐以待斃強”
幾人吵成一團。袁紹聽得心煩,一拍桌子:“都閉嘴”
堂上安靜下來。
袁紹揉著太陽穴,隻覺得頭疼欲裂。他性格向來優柔寡斷,遇事總想麵麵俱到,結果往往哪頭都顧不上。
現在就是這樣。南邊要打曹操,西邊劉朔打過來了,北邊公孫瓚還沒死透三麵受敵,怎麼選?
“主公。”沮授沉聲道,“眼下隻有一個辦法:放棄南線,全力回防。”
“放棄南線?”袁紹皺眉,“那曹操”
“顧不上了。”沮授很乾脆,“鄴城是根本,鄴城丟了,什麼都沒了。曹操那邊,可以先派人穩住他,許他些好處,讓他彆趁火打劫。”
郭圖反對:“主公,不可,咱們跟曹操打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要決戰了,這時候撤兵,軍心就散了。”
“那你說怎麼辦?”沮授反問,“並州軍打過來,誰來擋?”
“讓張郃、高覽去。”郭圖說,“他們手下還有三萬兵,守住滏水一線,至少能拖半個月。”
“張郃、高覽?”田豐搖頭,“他們剛丟了常山、邯鄲,心裡正虛著呢。讓他們去擋並州軍,能擋得住?”
這話戳到痛處了。張郃和高覽確實在常山、邯鄲吃了敗仗,雖然主要責任不在他們常山是高幹降的,邯鄲是王豹叛的——但敗了就是敗了。
袁紹性格裡有個毛病:外寬內忌。表麵上寬宏大量,實際上心眼小,愛記仇。手下人打了勝仗,他高興,賞賜也大方;但打了敗仗,哪怕不是主將的責任,他心裡也會記一筆。
現在張郃、高覽連吃兩場敗仗,袁紹嘴上不說,心裡已經對他們有看法了。
“張郃、高覽”袁紹沉吟,“讓他們戴罪立功吧。”
“主公”田豐急了,“這時候讓他們去,萬一他們”
“萬一什麼?”袁紹打斷他,“他們敢有二心?”
田豐不敢說了。他知道袁紹的脾氣,這時候再說,反而會激起逆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