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等荀彧走了,才低聲道:“主公,這信一寫,就等於默認了一半。”
“我知道。”曹操閉著眼,“可不寫怎麼辦?軍心要亂了,人心要散了。劉朔這一手太狠了。”
他睜開眼,看著堂外陰沉的天:“天下諸侯,這會兒怕是都睡不著了。”
確實睡不著。
江東,建業。
孫策把檄文拍在案上,拍得震天響:“玉璽?遺詔?劉朔這小子哪弄來的?!”
周瑜拿起檄文看了看,眉頭緊鎖:“伯符,此事若是真的咱們就麻煩了。”
“麻煩什麼?”孫策瞪眼,“他有玉璽,咱們就沒有?當年我爹在洛陽,也見過玉璽!”
“見過有什麼用?”周瑜搖頭,“現在玉璽在劉朔手裡,遺詔在他手裡,他是靈帝長子。論血統,論法統,他都站得住腳。咱們要是再不認天下人會怎麼看?”
孫策不說話了。
他這些年打江東,打的旗號也是討逆、興漢。現在真皇帝在那兒,他還討什麼逆?興什麼漢?
“公瑾,”他坐下,聲音低下來,“你說咱們去不去拜?”
周瑜沉默良久,才說:“現在不去,就是逆臣。可要是去了江東基業,就拱手讓人了。”
兩難。
孫策一拳砸在案上:“劉朔這王八蛋早不稱帝晚不稱帝,偏偏這時候!”
周瑜苦笑:“他這時候稱帝,正是時候。剛打贏袁紹,威震天下。這時候亮玉璽,沒人敢質疑。”
堂裡靜下來。
過了會兒,孫策說:“先看看彆人怎麼反應。曹操、劉表、劉備他們要是都不認,咱們也不認。他們要是認了再說。”
也隻能這樣了。
荊州,襄陽。
劉表看完檄文,手抖得厲害,茶碗都端不穩。蒯越、蒯良在旁邊站著,臉色也不好看。
“玉璽真是傳國玉璽?”劉表顫聲問。
“探子親眼所見,假不了。”蒯越歎氣,“而且程昱、陳宮、賈詡那些人都在場,田豐沮授陳琳也拜了。這些人都不是傻子,若是假的,他們能認?”
劉表癱在椅子上:“那那咱們怎麼辦?我可是漢室宗親啊”
蒯良開口:“主公,正因您是漢室宗親,才更該去朝見。劉朔是靈帝長子,是正統。您去拜他,名正言順。”
“可”劉表猶豫,“可我這些年,也沒少跟朝廷作對啊。當年討董,我也沒出力”
“此一時彼一時。”蒯越說,“現在去,還能落個迷途知返的名聲。要是等劉朔打過來再去那就難看了。”
劉表想了半天,長歎一聲:“那就準備賀禮吧。派人去鄴城,不,去長安劉朔不是說定都長安嗎?派人去,恭賀新帝登基。”
“諾。”
豫州,小沛。
劉備拿著檄文,看了又看。張飛在旁邊,一個捋胡子,一個瞪眼。
“大哥,這劉朔真是皇帝?”張飛粗聲問。
“玉璽遺詔都在,應該是真的。”劉備聲音發苦。
張飛皺眉:“那咱們還打不打興複漢室的旗號?”
劉備不說話了。
他這輩子,就靠漢室宗親、興複漢室這兩塊招牌活著。現在真皇帝在那兒,他再去興複,複什麼?造反嗎?
可要是不打這旗號,他劉備還有什麼?要兵沒兵,要將沒將,要地盤沒地盤。就剩個皇叔的名頭現在真皇帝在那兒,他這皇叔還算不算數?
“大哥,”張飛急了,“你說話啊!”
劉備緩緩坐下,把檄文疊好,放在案上。他抬起頭,看著結義兄弟,眼裡有血絲。
“翼德,”他說,“咱們可能得換個活法了。”
“怎麼換?”
“去鄴城。”劉備一字一頓,“朝見新帝。”
張飛瞪眼:“大哥!咱們好不容易攢下這點家底,就這麼……”
“不然呢?”劉備苦笑,“跟真皇帝對著乾?咱們打得過嗎?袁紹十四萬大軍都敗了,咱們這點人馬,夠人家塞牙縫嗎?”
張飛沉思後道:“大哥說得對。名不正則言不順。現在劉朔名正言順,咱們再跟他作對,就是叛逆。不如及早歸附,或許還能謀個前程。”
張飛還想說什麼,劉備擺擺手:“彆說了。準備準備,我去寫賀表。咱們去鄴城。”
天下諸侯,反應各異。
有像劉表這樣準備歸附的,有像孫策這樣觀望的,有像曹操這樣拖著不認的。
但不管怎麼反應,有一點是共識
劉朔這一手,把天捅了個窟窿。
往後這天下,得換個玩法了。
而那些自稱漢室忠臣的,現在最尷尬。
忠臣?
真皇帝在那兒呢,你去不去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