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略一揚唇,複而轉身望向她最期待的人——晏歲隼。
畢竟這家夥最是桀驁難馴,也是整個甲班的主力骨,讓這家夥徹底信服,才是第一步。
晏歲隼也是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但麵對鬱桑落的打量視線,他並未言語,隻是輕哼了聲,不甘不願喊出那聲:
“鬱先生。”
鬱桑落柳眉輕揚。
比她所想的更難馴服,不過沒事,至少有希望嘛。
整個甲班中,唯有司空枕鴻斜倚在巨石旁,桃花眼彎著,戲謔的視線在鬱桑落臉上逡巡。
有趣!真的好有趣!這個新來的女先生簡直有趣到了極點。
“還愣著乾什麼?”鬱桑落看向依舊杵在原地的眾人,“把虎屍抬回去,扔給膳堂伐,晚上加餐。”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找來繩索,合力將虎屍抬了起來。
鬱桑落借著亮堂的光線再次打量起那隻白虎。
她驀然發現這隻白虎竟意外的乾淨,並不像是那種無人贍養的白虎毛發臟亂打結。
相反,這隻白虎毛發油亮,且非常富有光澤,看起來就像有人精心嗬護的那種。
鬱桑落有些沉默。
這白虎難不成真是有人養在這裡的?不至於吧?誰這麼變態養這種凶猛的野獸啊?
算了,反正真有主人找上門,她就說是老虎先動的手。
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後,鬱桑落繼續思考起了晚上該怎麼烹飪這隻老虎。
*
當晚膳開始時,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國子監。
無論是文院還是武院的學子,都對鬱桑落單槍匹馬從萬獸窟獵回猛虎的事跡嘖嘖稱奇。
“真的假的?那可是萬獸窟的吊睛白虎啊!”
“聽說甲班的太子都被她揍了兩次,看來是真有本事。”
“天呐,這新來的武術先生也太猛了吧?”
晏承軒在膳堂吃著虎肉,聽到這些議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真的從萬獸窟活著出來了,還獵回了猛虎,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感受到晏承軒周身散發的不悅之氣,秦銘忙狗腿湊近,“三皇子,要不我們再找個機會報仇雪恨?”
晏承軒冷哼一聲,“報仇自然是要的,我就不信她能一直這麼風光下去,哼。”
議論聲和驚歎聲混雜在一起,形成股喧囂熱浪,唯有角落裡一個瘦弱的身影安靜得格格不入。
晏中懷低著頭,小口吃著碗裡那份難得的虎肉羹。
這羹湯熬得濃稠鮮美,是膳堂特意準備的,所有學子都能分到一小碗。
對於平日隻能啃冷硬饅頭,喝寡淡菜湯的他來說無疑是珍饈美味。
然而,當那句‘萬獸窟的吊睛白虎’清晰鑽進耳朵時,晏中懷握著木勺的手指幾不可察收緊了下。
虎肉羹的熱氣氤氳著他低垂的眼睫,遮住了那雙瞬間變得幽深冰冷的鳳眸。
萬獸窟的吊睛白虎?不會是殿主養在後山的那隻白虎吧?
他曾遠遠見過一次。
夜梟和夜影曾告訴過他,那是殿主特意從極北之地尋來的猛獸,性子暴戾,除了殿主,誰靠近誰死。
想起她問自己‘要不要考慮入武院’時的認真,晏中懷眸中掠過晦暗之色。
原來,她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真的有這樣的本事。
這個女人,似乎比他所想的更強一些,若真能借她入武院,倒是個極佳的機會。
畢竟在這文院,整日隻能看些史冊,不得光明正大舞刀弄槍,若這樣下去,何時他才能報仇雪恨?
思及此處,晏中懷稍斂下眼,飲完最後一口湯羹,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