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好似引爆了個驚雷,甲班眾人紛紛出聲抗議:
“鬱先生!你沒開玩笑吧?!”
“我們是武將之後,將來是要騎馬衝鋒的,你讓我們在沙地爬?”
“我們才不要在這裡玩泥!”
讓他們光天化日之下在塵土裡爬?若是被人看見,他們的麵子要往哪裡擱?
晏歲隼眉頭死擰,看鬱桑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女人是不是單純來找茬羞辱他們的。
“服從命令!”鬱桑落聲音一厲,“伏身!準備!”
甲班學子們麵麵相覷,無人依言伏身。
有人耐不住性子,率先出聲抵製:“鬱先生,你尚未言明為何要像蟲子一般爬行,我們不做。”
“沒錯!我們不做!”又有人接連出聲。
鬱桑落瞬息冷下臉。
“我說過,在我這裡隻有三條軍令,”她的聲音不高,卻裹挾著股不容質疑的冰冷,“服從、絕對服從、完全服從。”
她向前一步,掃視著麵前這群臉上寫滿不忿倨傲的少年郎。
“至於有何理由,待訓練完後你們問我,我自會告知,但現在,你們隻需做一件事——”
鬱桑落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服從命令!”
甲班學子們被她驟然爆發的威勢懾得一靜,連最跳脫的秦天也下意識閉上了嘴。
鬱桑落環視他們,心下冷哼。
這群臭小子,出身高貴,散漫驕縱慣了,到現在還沒養成無條件服從她命令的習慣。
硬壓效果有限,得連敲帶打,慢慢把他們的思想掰過來。
言罷,她不再多言,厲聲道:“全體都有!伏身!準備!”
甲班學子們僵持著,空氣好似凝固。
晏歲隼鳳眸沉沉與鬱桑落對視片刻,鳳眼裡情緒翻湧。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對峙時刻,無人留意到西苑校場旁那座二層閣樓之上,一道明黃身影已憑窗佇立多時。
晏庭不知已來了多久,負手而立,“你方才說,今日這鬱桑落在賭場設了此次比試的賭局?”
聽到晏庭詢問,馬公公忙頷首回應:“是,據說城中已有許多賭坊設下了此等賭注。”
晏庭挑了下眉,龍顏展出笑意,“這鬱四小姐,倒是好手段。”
難怪她不用新兵,原來是早有應對之法。
馬公公視線望向校場,見校場上情況不妙,略有些擔憂,“皇上,太子殿下這模樣……似乎不願服從啊。”
晏庭也低眸看去,誰料這麼一眼,就讓他怔住──
晏歲隼凝著鬱桑落半晌,率先俯身,咬牙切齒道:“結束後,若你不給本宮一個理由,本宮定不會放過你。”
言罷,他以種極其彆扭的姿態,模仿著鬱桑落剛才的動作,趴伏在了沙地之上。
太子既已屈尊,其餘人縱有萬般不甘,也隻得相繼伏身。
一時間,西苑校場上,平日在九境城橫著走的紈絝子弟全都以一種近乎屈辱的姿勢匍匐在沙土裡。
個個麵色鐵青,如鯁在喉。
秦天一邊趴下一邊低聲嘟囔:“丟死人了!丟死人了啊!保佑沒人看到!保佑沒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