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枕鴻卻未有不悅之色。
經過幾日相處,他覺得這鬱先生所做之事,都是有道理的。
鬱桑落看著終於全部伏地的學子們,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稍稍滿意了一點。
嘖,這群小狼崽,還算有救。
“目標,前方壕溝,匍匐前進,開始。”她下令道。
少年們開始笨拙向前蠕動。
眾人動作那叫一個千奇百怪,一個個活像垂死掙紮的魚,有的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啃了一嘴沙。
鬱桑落看著這慘不忍睹的前進方式,毫不留情嗬斥著:
“腹部離地!用肘部和腿的力量!你們是蜥蜴!不是蛆!扭來扭去的做什麼?!”
“還有!秦天!林峰!你們兩個屁股翹那麼高是想做什麼?生怕彆人不知道你們屁股翹嗎?”
她行走在隊伍間,用不知從哪找來的一根細竹竿輕輕點著他們動作不規範的地方。
“鬱先生!你彆打我屁股啊!”
“喂!我在你後麵!你彆亂蹬行不行?沙子蹦我嘴裡了!呸呸呸!”
“啊!鬱先生!你彆抽我啊!”
這些平日裡錦衣玉食、講究儀態的公子哥何曾受過這種磨難?
校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
司空枕鴻倒是適應得最快,他一邊努力調整著動作,一邊還有閒心對著旁邊臉色黑如鍋底的晏歲隼低笑:
“小隼隼,這姿勢還挺彆致,你說是不是?”
晏歲隼回給他一個“想死你就繼續說”的眼神,咬著牙一點點加快速度。
林峰沉默著,雖然不解,但依舊努力模仿著鬱桑落的動作要領。
秦天則是一邊爬一邊齜牙咧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晏庭位於高處,看著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武將之後們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半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眼噙笑意,有些詫異詢問旁側的馬公公,“你說,這鬱桑落教的是什麼練兵之術?”
馬公公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後,立即搖頭回道:“奴才愚鈍,從未見過。”
他伺候皇上幾十年,見過的奇人異事不少,可這般訓兵的,真是頭一遭見。
“匍匐前進……?”皇帝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幾不可查揚起弧度,“鬱飛這個女兒,倒是真有些意思。”
馬公公連忙躬身應是,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瞧著底下那群平日桀驁不馴的公子哥們,此刻雖哀嚎不斷,卻無一人真敢起身反抗,就連太子殿下都咬牙忍了。
這鬱四小姐拿捏人的手段,當真了得。
還有這訓斥人的氣勢,竟比沙場老將還要淩厲幾分,全然不似深閨嬌女。
鬱飛竟養出這樣一個女兒?真是奇也!
鬱桑落這邊,見他們爬得歪七扭八,人仰馬翻,無奈揉了揉眉心。
第一遍罷了,她本意也隻是想先磨磨這群小狼崽的傲氣,沒指望他們動作能多標準。
正欲出聲讓他們集合,重新講解動作要領,便聽校場入口處傳來因極度震驚而變調的厲喝: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