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看去,便見校場入口處一群身著官袍,剛下朝的大臣們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
得知這鬱家四小姐竟真敢接手甲班練兵,他們便相約而來想看看這出鬨劇,更想看看女子如何練兵。
誰曾想,剛來竟看到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幕。
平日裡那些眼高於頂、矜貴自持的將門之後,此刻竟個個灰頭土臉,匍匐於沙地之上。
如蟲蛆一般掙紮扭動艱難爬行,塵沙撲麵,汗泥交雜,什麼體統尊嚴早已蕩然無存。
“這,這成何體統啊!”
率先出聲的老臣李崇氣得胡須直抖,指著校場的手指都在發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堂堂將門虎子竟如蟲子匍匐於地!”
他身後幾位文官更是痛心疾首,紛紛附和:
“有辱斯文!有辱門風啊!”
“武將之後乃是我朝未來將領!豈可隨她如此作踐?”
幾位跟來的武將未立即出聲,可看著自家兒子那副狼狽相,臉色也都十分難看。
當然,其中也有幾位武將反倒覺得稀奇。
甚至暗忖該尋個畫匠,將自家小子這囧樣描摹下來,日後也好拿來戲謔。
這群不速之客的到來,讓這群公子哥們個個僵在原,爬起來也不是,繼續爬也不是。
秦天更是直接將自己的臉埋在沙子裡,心中哀嚎:反正都臟了,再臟一點也無妨,保佑老爹認不出我。
鬱桑落聽著這一眾大臣的責難,麵色絲毫未變。
這群老匹夫,張口閉口門風體統,待敵軍鐵騎踏破九境疆土,彆說門風,就連你家的門檻都保不住。
翻了個白眼,鬱桑落朝著前方那群呆滯不前的少年冷聲吼道:“我讓你們停了嗎?都給我繼續!”
聲如驚雷。
震得近處幾位大臣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暗自腹誹:
這鬱飛到底是怎麼教女兒的?當不好忠臣,連女兒都教導不好嗎?
女子當嫻靜守禮,這鬱四小姐倒好,在校場上呼來喝去,比那兵營裡的糙漢子還凶。
聽到鬱桑落這聲嗬斥,那些公子哥們隻得再次硬著頭皮,在一片震驚視線中重新開始向前爬行。
眾臣都驚呆了!
往日裡皇上親派的教頭來訓話,這群公子哥們都敢仗著太子在國子監而插科打諢。
就連皇上欽賜給教頭的令牌都敢被他們扔在地上耍性子,如今竟對一個姑娘家的話言聽計從?
武將堆裡,秦劄盯著自家那個往日裡連他這個爹的話都當耳旁風的兒子秦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小子此刻正縮著脖子,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隻顧往前挪。
這孽障!
上月讓他學紮馬步,他跟自己鬨了三天絕食,說什麼‘武將之後憑的是真刀真槍,不是站樁熬時辰’
今日倒好,不願站樁,卻願學蟲子爬了?這鬱四小姐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