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校場入口處的都忘了繼續指責鬱桑落,反倒都盯著沙地上爬行的公子哥們。
鎮住了學生,鬱桑落這才轉過身行了個禮,姿態從容,“諸位大人何出此言?小女正在練兵,何來羞辱之說?”
她身姿挺拔,即便站在一群老臣麵前,氣勢也絲毫不落下風。
“授課?鬱四小姐所謂的授課,便是教他們如何像乞丐一樣爬行嗎?”李崇怒極反笑,“這便是你鬱家的練兵之術?”
在李崇旁側的一名老臣也是連連搖頭,聲音充滿怒意:“老夫征戰沙場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荒唐的訓練方法,你這是在羞辱他們,羞辱我等武將。”
這鬱飛和他膝下的兩兒在朝堂已開始攪弄風雲,現如今國子監又入了個鬱四小姐。
這跟一隻老狐狸帶著三隻小狐狸橫行霸道有什麼區彆?
且這鬱四小姐還這般羞辱他們未來少將,他們若再不阻止一番,這整個九境國都要成鬱家的了!
麵對眾臣的惱怒,鬱桑落眸光微冷,“諸位未曾見過此等練兵之術,隻能代表諸位眼界狹隘,不代表我這練兵之術便是錯的。”
此話一出,一些征戰多年的老將軍頭上頂著數十個問號。
瘋了嗎?
這自幼處於閨閣的女子,竟然敢說他們眼界狹隘?!
閣樓之上,馬公公看著底下驟然緊張的局麵,小心翼翼覷了眼晏庭,“皇上,可要下去?”
晏庭唇角笑意加深了幾分,擺了擺手,“且在看看。”
他倒要看看,這鬱桑落要如何應對這群來勢洶洶的老臣。
畢竟往後新政實施,他也需要能舌戰群儒的得力棋子啊。
校場上,麵對眾臣怨氣滔天的眼神,鬱桑落未語,反倒慵懶倚靠在兵器架上。
李崇氣得麵色鐵青,正欲發作,卻聽鬱桑落輕笑了聲,
“我還以為諸位大人曆經沙場,應當更明白一個道理——在戰場上,唯有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鬱桑落言罷,踏步上前,逼視著眾人。
“小女這裡,倒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諸位大人。”
“請問,戰場之上,難道永遠是策馬揚鞭,正麵衝鋒嗎?”
“請問,當敵軍箭矢如雨覆蓋而來時,是站著被射成刺蝟保全顏麵,還是伏低身體快速通過保全性命,抵達戰術位置更重要?”
“請問,當需要秘密接近敵軍哨卡,爆破壕溝時,是大搖大擺走過去告訴敵人我來了,還是利用地形匍匐隱蔽接敵更重要?”
“請問,當他們將來身陷重圍,身邊戰友不斷倒下。唯有爬過一片屍山血海才有可能帶來一線生機時,他們是選擇所謂的顏麵,還是選擇活下去繼續戰鬥?”
“諸位隻是看到他們此刻姿態不雅,便覺我是在羞辱他們,卻看不到我讓他們鍛煉的事是何物。如此,難道不是眼界狹隘嗎?”
李崇一噎,胡子抖得更厲害了,“這如何能混為一談!你這是詭辯!”
“詭辯?”鬱桑落冷笑了聲。
她將視線掠過在場所有武將文臣,“我讓他們爬行,練的是臂力和腰腹之力,更是磨掉他們一身的嬌氣傲骨。
今日他們覺得在沙地爬行丟人,明日戰場上,就能因一時意氣而貽誤戰機,累死三軍。
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將來如何麵對比這殘酷千百倍的戰場?如何守護身後家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