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言罷,武將堆裡不少人微微頷首。
他們帶過兵,深知戰場瞬息萬變,活下來的往往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能適應艱苦環境的。
這鬱四小姐的話雖不中聽,卻未必沒有道理。
一些老將軍看鬱桑落的目光從最初的憤怒,漸漸變得凝重。
鬱桑落的視線最後看向李崇,語氣裹挾著寒霜:
“這位大人,您憂心門風體統,憂心這般有辱門風。”
“但我鬱桑落練兵,隻問一事,便是如何讓他們在未來的死局裡——”
鬱桑落頓了頓,抬眸掃過前方那些尚在努力爬行的少年們,薄唇輕啟:
“——殺出一條生路!”
她聲音清越,字字鏗鏘,震得在場老臣心頭一顫。
李崇張口欲駁,卻發現竟無言以對。
他身側幾位武將卻眼神微動,若有所思看著前方颯氣十足的女子,略顯震撼。
這鬱四小姐的眼神和語氣,倒比他們還像極了久經沙場的將軍。
仿佛她天生就該站在那裡,不是深閨繡花,而是沙場點兵。
閣樓上,晏庭眼中的笑意更深,指尖輕敲著欄杆,
“鬱飛這老狐狸從未對朝堂有過半點貢獻,唯一讓朕歡喜的,便是給朕生了個好寶貝啊。”
這鬱四小姐,簡直是一把能劈開陳腐朝堂的利刃!
馬公公也聽得心潮澎湃,暗自咂舌:這鬱四小姐,的確了不得啊。
一番話將那些重臣說得啞口無言,偏偏還十分占理。
而場中,原本滿心屈辱和憤怒的甲班學子們在聽到鬱桑落這番話後,不覺陷入了沉默。
晏歲隼鳳眸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種複雜的深思。
司空枕鴻眼底閃過恍然,低笑一聲:“原來如此。”
連一直抱怨的秦天,也悶著頭吭哧吭哧地往前挪,不再把臉藏起來。
雖然他們仍不知這像蟲子一樣的動作在戰場上有什麼發揮的餘地。
但看在這女閻王能說出點道理,且不被這些朝臣質疑的份上,他們便不計較了。
鬱桑落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稍定。
她這才重新看向那群神色各異的大臣們,語氣放緩了些:
“諸位大人若是想看常規操練,恐怕要失望了。我的訓練方法便是如此,若有其餘質疑,過後再論,現在——”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冷硬如鐵:“訓練期間,閒人勿擾。”
逐客之意,再明顯不過。
她不再理會那群大臣,轉身麵向隊伍,“都沒吃飯嗎?速度加快!肘部用力!”
陽光下,沙塵飛揚,少年們的身影在嗬斥聲中艱難向前移動。
留下一群朝廷重臣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色精彩紛呈。
*
晌午時分,皇宮過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