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軒步履帶風,官袍下擺翻飛,一張俊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旁邊的貼身太監小李子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覷著他臉色,小李子小心翼翼問道:“三皇子,您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晏承軒猛地停住腳步,眼中怒火灼灼,“甲班那群混賬東西!今日竟敢為了晏中懷那個卑賤之子集體給我難堪!”
小李子屏息靜氣,等他發泄完,才謹慎開口:“三皇子息怒,為這等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還有那個鬱桑落!一切都是她的錯!”晏承軒氣得牙癢癢,“本皇子定要給她個教訓!”
小李子眼珠轉了轉,壓低聲音,“三皇子莫惱,奴才這裡倒有一計可為您出出這口惡氣。”
晏承軒蹙眉,斜睨他一眼,“什麼計謀?說來聽聽。”
小李子湊近幾步,“奴才方才打聽過了,鬱四小姐帶著那群公子哥在西苑校場訓練,皇上特意吩咐禦膳房為他們單開了小灶,準備午膳直接送去校場呢。”
“然後呢?”晏承軒疑惑。
小李子繼續道,“這膳食從禦膳房送到西苑,需經過好幾段宮道。人多手雜的,若是能尋個機會往那鬱四小姐專屬的食盒裡投些巴豆粉之類的玩意兒……”
晏承軒聞言,麵上惱怒褪去,轉而取代的是一陣狂喜。
他哈哈大笑,“妙!此計甚妙!小李子,沒想到你還有點鬼主意。”
小李子連忙躬身,“謝三皇子誇獎。”
晏承軒滿意頷首,“去辦!辦好了重重有賞!”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辦,保證乾淨利落。”
……
在鬱桑落時不時的嗬斥下,甲班那群公子哥總算是有了低姿匍匐的雛形。
待鬱桑落喊集合時,一個個早已是汗流浹背,勁裝沾滿沙塵。
這群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身體何曾受過這等磋磨,他們隻覺手肘和膝蓋處都火辣辣地疼。
鬱桑落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宣布暫且休息,可去禦膳房用膳時。
卻見一名太監已領著幾個宮人,抬著幾個大食盒快步走進了校場。
那太監朝鬱桑落行了一禮,細聲細氣道:“鬱四小姐,皇上吩咐了,往後甲班的午膳會直接送到校場來。”
言罷,他笑著將一個顯得更為精致的鏤空木盒遞給她,“皇上體恤,這份餐食是特意給鬱四小姐的。”
鬱桑落揚唇頷首:“替臣女多謝皇上。”
而那些原本還強撐著一口氣的公子哥們,一聽到午膳二字,頓時如蒙大赦。
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一群人如同餓狼撲食般爭先恐後地衝向擺放食盒的方向。
那架勢,好像生怕跑慢了一步就會餓死當場。
秦天衝在最前頭,一把揭開食盒蓋子,抓起個饅頭就往嘴裡塞。
就連一向矜貴的晏歲隼也顧不得挑揀,接過宮人遞來的碗筷扒起飯來。
鬱桑落看著這群瞬間從死狗變餓鬼的少年,眉頭微挑。
她本想說教兩句,讓他們注意些紀律,可目光掠過他們磨破的衣袍,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罷了,罷了。
這群公子哥,第一日就能堅持爬完一上午已屬不易,這點口腹之欲的放縱暫且由他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