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無奈笑笑,轉眼間,倏然瞥見晏中懷獨自一人蹲在不遠處的沙地旁低頭揉著膝蓋。
她眉心微擰,立刻明白過來,這小反派怕是又舊疾複發了。
今日這一上午的匍匐前進,於旁人或許是磨煉,於他怕是煎熬。
被那群頑固老臣氣得夠嗆,害她都忘記這件事了。
鬱桑落正想去那群小崽子的通用食盒中盛些飯給他,卻見那七八個食盒早已空空如也,連個渣渣都沒剩。
鬱桑落嘴角猛抽。
這群公子哥,往日裡最是心高氣傲。
又是國子監膳堂的飯難吃,又是今日的饅頭蒸得太硬,一天到晚在膳堂吃個飯也堵不住他們的抱怨。
嗬,今日爬了一上午,倒是知道餓了嘛。
果然,小孩子說這不好吃那不好吃的時候,就證明還不夠餓,讓他們餓個一時半會,生麵團他們都能抓起來啃。
鬱桑落又好氣又好笑。
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將自己身側那精致的木盒拿起,朝那道孤零零的身影走去。
沙地上投下的影子漸漸拉長,籠罩了晏中懷。
他警覺抬頭,見是鬱桑落,手下意識從膝蓋上移開,試圖站起身。
“坐著。”鬱桑落在他麵前蹲下身,將手中的餐盒遞過去,“先把飯吃了。”
晏中懷稍怔,抿抿唇才道:“不必,這是父皇......”
“膳食罷了,我也吃不完這麼多。”鬱桑落道。
不遠處的秦天聞言好似聽到了什麼指令,立即鼓囊著腮幫子跑來,含糊不清道:
“鬱先生,既然你吃不完,我來替你吃,我吃的完。”
鬱桑落:???
不是!這人是吃貨嗎?
還有,她說吃不完就真的是吃不完嗎?
鬱桑落再次氣笑了,黃豆微笑臉:“你給我滾。”
秦天委屈後退:“噢~好吧......”
鬱桑落自晏中懷身邊坐下,正想掀開食盒,杏眸隨意一掃,便發覺他身上沾有綠色湯汁,且已乾涸,應當是今早所潑的。
鬱桑落一愣,隨即冷下眼來,“誰?又是晏承軒那蠢貨?”
晏中懷知道她問什麼,並未否認,略一頷首。
鬱桑落五指一緊,食盒把手瞬息被她捏出裂痕,發出“哢噠”碎裂聲響。
天殺的!又是那個王八羔子!
她一天到晚在這裡想著拯救小反派,讓他獲得溫暖,放下以前的仇恨,放下讓九境國滅亡的執念,讓他知道九境城中會有愛他的人。
結果那小王八羔子倒好,一天到晚往他身上潑剩菜羹,巴不得他黑化速度加快。
鬱桑落越想越氣,那木盒的把手近乎要被她捏斷。
還在眼巴巴等著鬱桑落掀開食盒的秦天見狀心底大喊不妙。
完了!這女閻王生氣了!這一生氣萬一下午訓練把氣發泄在他們身上就完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