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寶跟在鬱桑落身後,跟個賊似的左顧右盼,生怕在這城中遇到老爺。
“小姐,咱們拿了衣裙就回去,成不成?”進寶壓低聲音,幾乎是在哀求,“您答應過隻是來取個衣服,一刻都不多待的。”
鬱桑落頭也不回,隻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放心啦,咱們就出來一會會,保證不會被發現的。”
“可要是萬一被發現了,奴才半個月俸祿都要完嗚嗚嗚。”進寶苦巴著個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鬱桑落抽了下嘴角,正想吐槽他這點俸祿念叨一路了,眼角餘光卻瞥見雅間門口轉出兩道熟悉的身影。
上官靈和邱可雨。
真是冤家路窄。
鬱桑落心下暗歎一聲,隻當沒看見,轉身便想往櫃台去尋掌櫃。
可那兩人顯然不打算放過她。
“喲,這不是鬱四小姐嗎?”上官靈嬌柔做作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不會也是來挑衣裳的吧?”
鬱桑落瞥了眼空無一人的櫃台,心知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
既然躲不過,她索性轉過身來,朝上官靈冷笑一聲:
“上官二小姐的眼神若是被屎糊了不如去醫館看看,來成衣坊不挑衣裳,難道跟你一樣,閒著沒事乾專挑人對著乾嗎?”
上官靈被這犀利的反擊噎得滿麵通紅,猛一跺腳,“鬱桑落!你!”
她還想上前理論,卻被身旁的邱可雨拽住了衣袖。
邱可雨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靈兒,你何必與她做這口舌之爭,平白失了身份?當務之急是先將那兩件香雲紗和天絲所製的衣裳拿下,這等稀罕料子若是被旁人搶先了,豈不可惜?”
上官靈略一沉思,覺得邱可雨所言極是。
跟鬱桑落這種粗鄙之人糾纏確實有失格調,倒不如先將那衣裳拿下,待宮宴上一展風華,將這鬱桑落比下去。
思及此處,她朝著鬱桑落方向冷冷哼了一聲,轉身便重新走進了雅間。
她們自以為聲音夠低,卻不知鬱桑落前世為了任務精通唇語,將那番低語看了個清清楚楚。
看著兩人急切想要拿下那兩套衣服的模樣,鬱桑落唇角漾起邪佞笑意。
她本不欲與這兩人多作糾纏,但人家都主動湊上來討嫌了,若不趁機惡心回去,她覺得自己晚上回去想起來,都能懊悔得捶床睡不著覺。
“走,進寶,咱們也進去挑挑。好歹是花燈節,總得置辦身像樣的行頭。”鬱桑落說著,抬腳就要跟著往雅間裡走。
進寶一見自家小姐那躍躍欲試,明顯要搞事情的表情,頓時把什麼半個月俸祿和被老爺發現的擔憂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想起以往上官靈和邱可雨仗著小姐心儀上官公子,沒少明裡暗裡羞辱小姐。
如今見小姐終於硬氣起來,還要反擊,他心中隻覺得無比暢快,連忙屁顛屁顛跟上。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踏入雅間。
鬱桑落一眼便瞅見了懸掛在中央最顯眼位置的兩套衣裙,一襲月白,一襲粉霞。
即便她對這布料一事不甚精通,但那精巧繁複的刺繡紋樣無一不在昭示著它們絕非凡品。
看來,上官靈和邱可雨兩人看中的便是這兩套華服了。
邱可雨轉身朝上官靈笑道:“靈兒,這兩件都是極好的,你看中了哪套,你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