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飛手裡的雞毛撣子揮到一半,硬生生僵在半空,“太子、太子來了?”
門衛連忙躬身答道:“是,老爺,太子殿下的車駕已到府門外,說是專門來尋四小姐的。”
原本抱頭鼠竄的鬱桑落聞言,短暫的錯愕後,杏眸瞬息掠過狡黠笑意。
她理了理剛才跑亂的發髻,歪頭看向原地石化的鬱飛,語氣裹挾無邪笑意,
“爹,您剛才說太子若是來了,您要做什麼來著?女兒好像沒聽太清。”
鬱飛:......
鬱知北也不知從哪裡掏出雙木筷,行至鬱飛身前遞去,“爹,您放心,家人一場,此事我不會告知彆人的。”
鬱知南和鬱昭月兄妹兩人麵麵相覷,嘴角瘋狂上揚,又強行憋住。
鬱飛吃了癟,不舍得拿自家女兒出氣,此刻見鬱知北伸著臉過來討打,氣得揚臂就給了他一個暴栗。
“嗷!”疼得鬱知北捂著腦袋的包,抱頭痛哼。
鬱昭月忍俊不禁,轉身扯了下鬱飛的衣袖,解圍道:“爹,還是先去前廳吧,莫讓太子殿下久等。”
鬱飛這才重重哼了一聲,強行壓下臉上的燥熱,端出左相的威儀往前走去。
而他們四兄妹站在原地睨著自家老爹不自在的樣子,捂著肚子笑成一團。
前廳。
鬱桑落遠遠便看見兩排宮中侍衛恭敬站於廳外兩側,而廳內,晏歲隼負手而立,神情是一貫的淡漠。
聽到腳步聲,晏歲隼才緩緩轉身,一眼便看到了跟在鬱飛身後走進來的鬱桑落。
“老臣參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鬱飛立即上前,恭敬行了一禮。
晏歲隼雖不喜這鬱飛,但再如何,這表麵的工夫總是要做好的。
“鬱相不必多禮。”晏歲隼鳳眸稍斂,語氣裹挾冷意,“本宮奉父皇之命,前來給鬱四小姐送一花燈節賀禮。”
他略一示意,身後內官立刻捧著精致的檀木盒上前,還貼心地將其打開。
隻見那打開的檀木盒內靜靜躺著一套鵝黃色的齊胸襦裙。
乍看之下,款式簡潔清雅,並無過多繁複刺繡,與宮中尋常賞賜的華服相比甚至顯得有些素淨。
然而,當門外日光不經意間映在裙裾之上時,那輕薄外紗竟流光溢彩,波光瀲灩。
竟是浮光錦!
這浮光錦可是真真實實的寸錦寸金,每年貢入宮中也僅得寥寥幾匹,是連皇宮娘娘都難享的殊榮。
除了早知此事的鬱飛,鬱知南、鬱知北和鬱昭月神色皆有些不對。
皇上賞賜衣裙已屬殊榮,竟還是如此貴重的浮光錦?這絕非尋常。
這賞賜,太重了。
重到讓人不由得心生忐忑,揣測其背後是否藏著更深沉的聖意。
對比深知此華服非凡的鬱家等人,鬱桑落這個完全不懂布料珍貴的“布盲”看著檀木盒裡的鵝黃襦裙,嘴角抽了下。
她心裡暗自嘀咕,這花燈節還沒到,怎的一個兩個都趕著給她送衣裳?現在連皇上都來湊這個熱鬨。
雖是疑惑,但皇上賞賜,豈容她置喙?
她麵上不露分毫,隻乖巧垂首,雙手接過那檀木盒,“臣女謝皇上隆恩,煩請太子殿下代為轉達桑落的謝意。”
晏歲隼看著她這副全然不知內情的模樣,再想到父皇送出此物時那深不可測的盤算,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再次升騰,攪得他片刻不願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