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既已送到,本宮便告辭了。”他聲音冷硬,轉身欲走。
“太子留步!”鬱飛見狀,連忙上前挽留,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太子親自前來,怎能連杯茶都不用就走?不如用了晚膳再......”
“不必。”晏歲隼聞言,鳳眸愈加冷厲了些,“宮中有事。”
言罷,他不再多看眾人一眼,拂袖便向廳外走去。
鬱桑落下意識想抬手隨意揮兩下算是送彆,卻在抬眼時接收到自家老爹甩來的一個淩厲眼刀。
那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機會難得,還不快追上去。
鬱桑落眼皮抽搐了下,終於想到自己在家人麵前還擔著‘勾引太子’的重任呢。
無奈,她隻得認命端起一副溫婉姿態,邁著小碎步匆匆追了出去,“太子留步,臣女送您出去。”
晏歲隼被她這刻意裝起來的溫柔,嚇得險些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他轉頭,像見鬼一樣看著鬱桑落。
鬱桑落卻覺不夠,又順勢挽住了晏歲隼的手臂,語氣矯揉造作,“太子~臣女送送您~”
晏歲隼:!!!
鬱桑落話音剛落,晏歲隼便給她表演了一個瞳孔地震。
“鬱桑落!你有——啊!”
鬱桑落全程盯著晏歲隼,見他終於忍無可忍,準備口出芬芳的那一瞬,她在無人察覺處,用手狠狠揪了下他臂上的軟肉。
晏歲隼到了嘴邊的怒罵瞬間化作一聲嚎叫,他猛地扭頭,鳳眸中怒火燎原,直直射向身旁罪魁禍首。
卻見鬱桑落那雙杏眸噙滿無辜,似乎還因他的怒吼而氤氳起一層霧氣,“太子,您怎麼了?是哪裡不適嗎?”
她嘴上說著恭敬的話,那雙靈動的杏眼裡卻分明寫著“你敢罵試試”的威脅,指尖甚至還在他臂上警告性地又輕輕擰了半圈。
晏歲隼死死盯著鬱桑落,幾乎要被她這爐火純青的變臉功夫給氣笑了。
他幾乎是用了畢生修養,才勉強壓下當場把這女人拎起來質問的衝動,咬牙切齒道:
“本宮!無礙!”
*
鬱桑落站在左相府門前的石階上,目送著晏歲隼步履生風走向馬車。
就在她準備回府時,已踏上馬車踏凳的晏歲隼卻倏然停住,猛地回身。
“鬱桑落!”他出聲喚她。
“?”鬱桑落腳步一頓,眼含詫異回身。
晏歲隼停在馬車旁,正回頭看著她。
他立於車轅旁,晨陽為他鍍上層淺金輪廓,他臉上慣常的倨傲此刻儘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鬱桑落從未見過的嚴肅。
“本宮給你最後的勸告,”他一字一頓,那雙鳳眸深邃緊緊鎖住她,“離開國子監。”
鬱桑落聞言,眉梢下意識挑起,嘲弄的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當她抬眼撞上晏歲隼那雙沒有絲毫玩笑意味,反而帶著某種近乎警示的眸子時,到了嘴邊的話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壓下心頭那點不以為然的懶散,神色認真了幾分,“為何?”
晏歲隼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辭。